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父子时光的,在乌昆的时候,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几乎每天都会去飒铃处,和她一起看孩子。但登基之后就没有了,此时小婴儿的样子在眼前狂涌,舐犊之情全部化为恐慌,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
琾彬洲……想回去。
他心慌意乱地摸出跨海位面的钥匙,身边的空间坐标随他的灵压而晃动,仿佛一副蜃境叠加于眼前。
——我还要回去?
——什么叫对圣炎好?
——还有没有机会呢?
“……”
这是不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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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皓修对乾坤搬运的变化太熟悉了,立刻调整灵质输出,挥出一道苍灰色的刀弧。寒渊之潮向来是那么安静,可将一切吞入虚空。琾彬洲眼睁睁看着乾坤搬运的领域如一座坚固而玄妙的金钟罩,被拦腰切断!
砰!
扭曲的冲击波把琾彬洲震得飞开,白皓修再度揉身欺上,与他斗成一团。狂风暴雨的能量从他们激战的位置迸射出来,但与之前不同,琾彬洲已是强弩之末,心神恍惚,打得没那么快了。
于是游走在外的琾明溪握着枳丽儿的簪子,抓住机会,悄然靠近。他就像那种平日里最不起眼,最容易忽略的致命一刀。十几年来他在宫里就是个隐形人,在战场上居然亦如是。他算着时间从白皓修的百丈开往晃过,扩大灵子笼罩——
乾坤搬运!
山河流转时,白皓修被引力扯到一边,霜星刀被琾彬洲劈手夺下。
琾彬洲立刻发现这里有埋伏——
禁制从天而降。
砰!砰!砰!
大鬼道长凌巽率领百名外道众,用九十九番缚道泰山压顶!琾彬洲知道躲不过,那就不躲了,蓄力反击!
白皓修摔在地上,一时不济,胸腔中血气翻搅。刚才近距离接触琾彬洲,居然有种遭受了无面者魂噬的感觉……
琾明溪飞过来扶他,感觉场面极度混乱。一群人还得撑起防御把涅狄的冷冻舱保护得密不透风。白皓修勉强站起来了,只见前方耀眼的白光如开天巨人,居然把凌巽的十重禁带顶了起来!极致的杀意冲向自己这边。
白皓修把簪子夺过,二次乾坤搬运!
他没有判断错,琾彬洲顶开禁带的一个缝隙就杀了出来,但千钧一发,他势在必得的一掌被乾坤搬运扭曲了!从白皓修右侧擦过。
肩胛骨发出一阵脆断之声,天昏地暗的疼。向来胆小的琾明溪面对这样疯狂的皇兄,竟生出一腔蛮勇,关键时刻没有跑掉!而是主动对抗琾彬洲的灵压,掩护白皓修,跟他一起极速后撤。
一转眼,他们三人来到轩辕塔上,高处的视野一望无际。
琾彬洲喉头涌上一阵腥甜,终于难以为继了!然而应接不暇地,高塔附近射来数十条金锁,蟒蛇一般将他缠住!琾彬洲懊恼地想这是有多少重埋伏啊?整个瀞和城的军备难道都在等这一天么?
……
广场上的天赐军、巡防营,甚至真央学子,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
五灵护使结阵,灵能通过特质的锁链,组成一只“抓握”圣杯的巨手!角力三弹指,轰然按落,将琾彬洲拍进了深渊之井!
这一次力道之大,让轩辕塔的上半部分层层垮塌,化为齑粉!而井口的黑色波纹像激光一样从烟尘和气爆中笔直地射向天去,仿佛能将世界贯通。
琾明溪挂在天上,大口呼吸,浑身发抖,瞳孔失焦乱颤。只见圣杯下井之后,白光辐散而开,像铺天盖地的白云。
他忍不住想要伏地叩拜,祈求始祖原谅!泪水肆虐着,颤颤巍巍地说:“星轩…...”
白皓修突然说:“还没完呢!”
琾明溪一怔,把之前讨论的全忘了。只见白皓修武装反膜,缩地法靠近塔顶,顺着那黑色光柱就钻了进去!
“.…..”
瀞和城出现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震源就在轩辕塔,好像这根定海神针就要被拔掉了一般。
虚圈内环的血池坑同样的躁动了起来,伊眠兰浑圆的眼睛望望坑下,又望望天穹。如她所料,引力柱再次显形,轮月的灵压越发按捺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