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依然一阵绝望,不知是不是哭了出来,感觉到死亡如有实质地“拥抱”了自己,而这个羊膜腔居然让她感觉到一丝熟稔。难不成是它孕育了七百年前的三号无面者?还是三千年前的阮清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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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白皓修被无数肉瘤前仆后继地挡住,抽出霜星刀,劈开千万刀弧,寒渊之潮无有可挡地撕开一条血路。血池赶紧集中整个消化池的力量,号召一场超量级的海啸把白皓修推出去,逼得他放手一搏!
归墟大阵中九成能量随着刀锋划出光轮,无尽延展,将元素冻结的能量扩到极致。
从外面看,那张开八瓣的血池花早已经千疮百孔,这时居中破开的光轮将它拦腰斩断!虚兽、雪怪的残骸像宇宙垃圾一样爆散开去。又引得一束能量从虚圈的方向来,无比清晰地贯穿了它。
……
“哦!”
伊眠兰一声尖叫,飞扑到血池坑中心地带,只见引力柱又显形了!而膜界下仿佛倒挂的黑天,风起云涌。几道闪电过后,轮月“砰”得一声撞在膜界背后,然后被冰雪和电浆裹住。
伊眠兰再抬头望天,从这个距离都能看见的红光如辽远的恒星一样亮起,召唤着什么。引力柱的性质发生改变,肉眼可见地把血池坑下的膜界吸出一个鼓包!
“这……是白将军吗?”手下人问。
伊眠兰有种感动落泪的冲动,“真幸福啊……我们能揭示这末世的全貌!”
……
血池终于“知道”自己要输了,但它一个千年生态的思考速度比人慢得多,绝境中生出的急智,也就是命令了一根脐带,捅穿蒂依然的消化腔。
她浑浑噩噩地看到一根东西连上自己的肚脐,以为是一场噩梦。紧跟着,白皓修的灵压撕开着阴暗之地!蛮横霸道之气汹涌而来。
蒂依然茫然相望,被白皓修一把拉到怀中,明明是冰系寒冷的气息,可她却觉得像火一样热烈滚烫。这里的消化液被冰冻、震碎了,但那脐带还在锲而不舍地往她体内灌注着什么,让蒂依然回过神,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她挣扎、惨叫。白皓修赶紧扯断那脐带,但冻结领域只是消灭了脐带的外形,还有一丝丝线状的黑气留下!连在蒂依然身上。
“!”她突然瞪大眼,听见了数千年亡魂的哭声。其中最强、最恶毒的那一道,像是血池在对她说: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蒂依然崩溃大哭,胡乱挣扎着,铺天盖地的恐惧把她的意识摧灭了。她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是阮清子的继任者,是死魂生态的叛徒!血池把临死前的恨,和起死回生的希望都投射在了她这里来。
白皓修抱着蒂依然逃离这里,用力压制她的挣扎,把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传递给她。这时蒂依然是赤身**的,她构体杀出琅琊矩阵没有衣服,像初生惶恐的婴儿贴在了父亲的皮肤上,渐渐安静下来,转而被巨大的悲伤包裹住。
她蜷缩在白皓修的怀里,痛哭出声,泪如雨下。
一瞬间,魂路贯通了……白皓修一边上升,一边倾听蒂依然脑海中的全部。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想问。
他也一直都懂,蒂依然全部的痛苦和不甘心。她明明早就死在了七百年前,却不得安宁地被人拖出来受苦受难,无端背负了这一场杀孽!
元素冻结保护着他们,白皓修一往无前地冲开所有挡路的血池残骸,缩地法带他们极速远离那片空域。
血池被甩下了,活生生断成两节,不断萎缩、崩解。不过“没关系”,本体无恙,过段时间这里的血池还能再长出来!
这时井口的光逐渐放大,白皓修却有点抗拒的感觉。他和蒂依然这么近,她最脆弱、最崩溃的模样就在眼前,让他想起那漂泊而自由的十八个月,无论他想做什么,蒂依然都在他的身边。
但那时的她在想什么呢?
她想等爱人死后,就去当海边的一块礁石,这样无聊又无奈地枯坐千年!所以当她以为白皓修死于冰嗜之后,被朱艾诱骗,被潇康袭击,她了无生趣。
白皓修喉头钝痛,落下了悔恨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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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塔上,繁星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