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修捂住心脏,两眼发黑,慢慢半跪下去,一手撑地。心想是崩玉的感应,还是蒂依然要被带走了呢?洛桑现在正在遭受圣别么?但她没有造册,是不是能轻松一点?花淼说圣别可能会引发分娩,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冒险剖腹,不会让洛桑看到孩子。
龚楚然已经到了……
白皓修被风吹得越发伏低下去,在这场献祭的最前端低头默哀、忏悔。
随着越来越多的使徒被释放,血心树失去了功能和使命,遭元素冻结反噬!冰结点从树根处向血池的边界蔓延,直到完全上冻,和这片新生的冰原融合了。
在某一个瞬间,白皓修耳边安静了一下子,内环的白沙全部汽化蒸发,变成了翩然而落的大雪。那些被超度的英魂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然后消失,进入轮回!白皓修的崩玉能感应到血池那越发缓慢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寂静过后,又是天谴般的雷鸣。
眼前黑白交闪,强烈的冲击波下,似乎是那血心树原地崩解,化为齑粉。
轰——!!!
以之为中心,风暴裹挟冰雪向外蔓延,至内环边界,如天神的大手,抹去中环那弥漫千年的空间乱流,从各个维度上使三环相连,消灭所有瘴气,前进七百里!所有虚兽被这股能量洗劫一空,身体爆散,灵魂消弭,成为风雪的一部分。虚圈板块重构、定型,彻底变成冰雪大陆!
这便是血池的全部能量。余韵化为寒潮,随着范围的扩大而减弱。到冰原的边界时,最先头的能量变成雾状雪崩,继续南下,触碰到黑水渊!那黑河中同样升起淡淡流光,如星河汇聚,与瘴气中和了!
暗海的南段波涛汹涌,呼应着虚圈消亡,卷起几层楼高的大浪,不断拍打在白沙门岗。而那股虚圈来的寒潮冻结了二十里暗海,再给长城的守军带来一场声势浩大的雪色海啸!
黑天段携游军和全体守夜人顶住了它,绝境长城顶住了它!千年浩劫的最后一息越过长城就只剩一场大雪,呼啸着吹过北域灾区,来到南部平原,变成浓浓的雾,却透着难得的暖意,让人们虚惊一场。
黑天段在长城上,听见人们气喘吁吁,茫然地四下张望。
圣别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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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天连地的白光离开了跨海城战场上所有魂师的身体,带来前所未有的空虚,所有人都摇摇晃晃,气喘吁吁。
世界又恢复了“正常”。灵武者警惕又震惊地盯着他们,谨慎地示意将士们停手,垂下刀锋。
死一般的寂静,灵凰的火场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广大。
乌唳召来的虚兽都死在了圣别当中,他自己也极受影响,昏头昏脑地爬起来,撞到一个慌不择路的魂师。
乌唳一个激灵,以为战斗还没有结束,正想出手,但见那人像不认识他是无面者,只慌忙寻找同伴,丢盔弃甲地往后边退。
灵武者们也朝后退。
两股胶着难分的人流自然撕裂、分开。霁慕白等伤员被严密保护着,栾洇也被冰系灵武者从火场中心抬出来了。只见魂师方人人咬紧牙关,悲恨焦急。他们死死地盯着静灵界人,像是害怕被杀,又像是在无力地确认着什么。
确认存活,确认结束。
而静灵界退兵,对他们又算算什么呢?是羞辱、怜悯、宽大、俯视,还是说这场战争本来就不知所谓?没有意义呢?
有魂师落下热泪,强忍呜咽,有异能者两腿发软地坐在了焦黑的战场上,有圣兵握不住武器落在地上,砸出声响……各种各样的悲声由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他们前面是静灵界的广袤疆土,后面是烧不尽的灵凰火焰。
噗通。
一个人双膝跪地,大喘几口气,望着北边嘶声痛哭——
“啊!!”
随他起头,成片的人跌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厮杀,只是尽情地释放着,悲声震天!
乌唳被震住了,极远处一片飞鸟振翅升空,穿越火场,无拘无束地翱翔天际。
静灵界人全体哀默,鸣金收兵。
咚、咚、咚!
鼓声和号角声从东边来,漫过圣炎兵将们的悲伤,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战斗的理由。
至于圣炎国境内,所有人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老百姓混乱奔走,官兵骑着马飞驰而过,有人大喊赶紧逃,有人说魂师大人死了,国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