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暗卫们陆续集结回来了。有的人身上沾了血,有的人还要继续潜伏。白皓修验收他们的任务,确认没有意外,黑腔一转,带他们回去。
于是当天晚上死的是两个人:方家家主方怀礼,和王家独子,王应之。后者死于林赖的独门武器,破风流星锤,脑袋被砸了个稀烂。
而栾洇做了个梦,梦见孔延宗的亡魂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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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发现乌唳最近瞅她的眼神有点怪,可每当她要问一句,乌唳就提早察觉,然后跑开。
“他舍不得你。”夜柏嫣笑着说:“明天就要出发了。”
洛桑恍然,张罗要给他们送行。
……
乌唳收拾自己的行囊,心事重重的,找夜柏嫣去。
而夜柏嫣也在收拾东西,跟姜小雨讨论着什么。看到他来,冲姜小雨点点头,后者自行离去了。
“东西收拾好了?”夜柏嫣最近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
乌唳说:“嗯。”
夜柏嫣一笑,“想问我什么?”
乌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孩子算是,活了多久呢?”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夜柏嫣选择性地听不见,拿起一张灵符,摆弄了一下,“你看,我从那个花斑斑屋子里搜出来的,是灵偶原始蛊的符咒。”
乌唳眨眨眼,福至心灵地问:“可以自己用?”
夜柏嫣说:“是啊,正好带到王都去。”
乌唳知道她不想回答刚才的问题了,有点不安,又问:“我们还要回来的吧?”
夜柏嫣笑了,“那当然,这里是你的家了。”
乌唳轻声问:“那你的家呢?”
夜柏嫣说:“到处都是我的家。”
“……”乌唳突然心有所感,目光转向门口。
白皓修在门外站着。
夜柏嫣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先回去。”
乌唳顺从地走出去,站到白皓修跟前,两人都还没开口,乌唳一下子没忍住,上前抱住了白皓修。
夜柏嫣在屋子里看,不禁莞尔。
过了会儿,乌唳走了,白皓修进门的动作很僵硬。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夜柏嫣开门见山,没法笑了,“长远之策,你想好了么?”
白皓修说:“我不纠结那个。”
夜柏嫣等他后文。
白皓修走出两步,说:“纪州都能被瓜分,灭荆又如何?现在静灵界的内战规模,完全不亚于女帝起义时代。静灵同盟和贵族专权被废,是她变革的第一步,现在的第二步同样不可阻挡。”
夜柏嫣平稳地问:“那你在想……什么?”
白皓修在窗前站定,天边泛起灰蒙蒙的白光,自己像被这座城楼困住了一般,缓缓道:“我在想十七岁那年,娘为什么会死。”
夜柏嫣放下了手里的一切。
白皓修凄凉地皱着眉头,一眼望到了千里之外的柳州山区。
——这一路,错了么?
悲伤和委屈代表脆弱,最后一次,从白皓修那铜墙铁壁包裹的心脏中钻了出来,展露于人。他呼吸不畅,鼻酸眼热,咽喉撕裂似的疼,说:“人往高处走,我是这样的人吧。所以牺牲的、带累的,我分得清……但这次……”
夜柏嫣问:“这次怎样?”
良久,白皓修才回答:“我觉得我变了。”
夜柏嫣沉重地望他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