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元宵之夜。
————————————
玉尧城,霁慕琮盼了一辈子的家宴如期而至。
冷宫般的凌仙斋接到了邀请。
他们被软禁了,宫人被裁到只剩六个。珏夫人看着霁慕苍为了家宴穿戴,只看到“凄凉”二字。
最近她和丈夫的交谈越来越少了。夫妻俩嘴上不说,可日也盼,夜也盼,盼着霁慕白能来一封家书,哪怕就报个平安也好。
可惜没有,也不可能有。
夜幕降临时,勤政殿外的广场上坐满了分家的人。珏夫人和霁慕苍遵循仪制到场,并肩往前走,被几百双眼睛注视着。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霁慕白的满月宴,人们的鄙夷如一场洪灾泛滥。
珏夫人强忍着没哭,扶着丈夫的胳膊,由青鸾殿的下人引入坐席。发现自己还是宗家最先到的,其他位置都还空着,以至于杵在露台上分外显眼。
之后,霁慕琮和霁慕琛携妻伴子,风光无限地来了,满广场的人以迎候家主之礼起立道贺新年。珏夫人心想这下算是尘埃落定了吧?别再打了。慕州大都护的任命甚至不需要中央审批,他们只消通过峰峦议会确认,再报给轩辕塔就好。
珏夫人巴望着丈夫的脸,只看到一片茫然的白。
千万盏龙灯在大殿后方升起,带着震耳欲聋的炮响,霁慕琮得偿所愿,在千人礼拜中得到了家主手中的牵星玉,正式成为族长。而后又不知过了多时,没珏夫人他们的事了,她再也不想忍耐,拉着丈夫默默离席。
青鸾殿的一个谋士跑了上来,居然不顾礼节直接冲到霁慕琮身边去。珏夫人一惊,见那人不知是糟了什么变故,面如金纸,语速极快地奏报着。
霁慕苍也是紧盯那个报信人,突然魔障了似的想要冲那些人讨问什么。珏夫人见状,使劲拉着他,在霁慕霖警告的眼神中从偏殿退了。
——是霁慕白的消息么?
这种直觉让人心慌到反胃!
霁慕苍不停地朝后张望,而珏夫人拼命拉着他走。然后元宵之夜那热烈的红色就如一群火鸟,振翅而散。动乱的信号不期然间传遍兰台,知情人中意外的、不意外的,都慌忙运作起来,而不知情的人或紧闭门户,或奔走打探。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