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楚槿和黎航蹲在望楼顶上,如两只蓄势待发的猎鹰。她晶莹剔透的眸子反射着夜里凌乱的灯火,但视觉和鸟儿共享,穿过一座座由横平竖直的墙,“看见”兰台东侧的战斗。
“有人去了李记铁匠铺。”黎航突然接到消息,眼神有点玩味,“是霖公的人啊。”
龚楚槿淡淡地道:“临时抱佛脚,跟晁都表忠心呢?”
黎航笑着说:“霖公什么时候会做赔本的买卖?”
龚楚槿心不在焉,“看来他赌你们会赢?”
黎航说:“我们当然会赢。”
龚楚槿不接话了。
她现在还没有被“完全”策反,只是被黎航抓住了把柄,勉强应了他的。所以黎航其实也很警惕,紧紧地跟着龚楚槿。
随着又两处署衙被清缘阁的人占领,巡防营的包围出现了明显的漏洞。霁慕豊似乎杀出来了,然后遭府衙卫的人围追堵截。不过他们的路线是经过周密计划的,分家人数又多,总能在关键时刻冒出一队人来解围。
霁慕琛久攻不下,大量金吾卫被调出去支援,兰台防线松动之时,龚楚槿和黎航看到了缺口!两人同为刺客,幻术迷彩披挂上阵,隐入夜色,从结界的缝隙中穿了进去。
“霖公正往凌仙斋去么?”黎航贴着墙根高速移动,边跑边问。
龚楚槿控制的鸟儿在前方侦查,“是的。”
黎航不断加速,“那看谁动作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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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宝接到了霁慕琛的命令,脸色很难看。因为霁慕苍于他有恩,三年前弟弟蒙冤被打入死牢,是霁慕苍反复核查案卷,多方调查,还他弟弟清白,无罪释放了。
可现在霁慕琛那样说……
刘金宝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会遭雷劈。他回头看庄兰几个丫鬟在院子里哭,说夫人晕过去了,等了半天还不见大夫。
“刘大人,您行行好,能不能催一下?”庄兰梨花带雨地哀求道。
刘金宝说:“都火烧眉毛了,谁还有空看病?”
庄兰走到门口跪着,“那不能不管夫人呀!”
另几个小丫鬟跟过来一起跪,呜咽抹泪。但只听屋子里传出一声断喝:“都给我起来!好端端的你们在那哭丧,像什么样?”
是霁慕苍的声音。庄兰等人打了个哆嗦,再无助地望着刘金宝。
刘金宝叹气,摇头,打开结界进去了。
现在刘金宝的手里有一枚纽扣状的灵压放大器。他进了门,看霁慕苍戒备地守在外间,劝道:“苍爷,夫人是心病,身体比您可好多了,用不着担心。”
霁慕苍一时没听懂弦外之音,只恨恨地问:“你何时投了青鸾殿?”
刘金宝说:“我是慕州的灵武者。”
霁慕苍冷哼。
刘金宝轻声说:“大少爷和豊公假传青鸾殿密令,把纪州军诱入许家坳,八万人全被坑杀。现在城中大乱,琮爷都被逼得北上晁都去了。”然后袖子拂过桌面,留下那灵压放大器。
霁慕苍鼻息粗重,抖动着,还是没听明白,“刘金宝,我救你弟弟,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打哑谜!”
刘金宝的僵硬地扯起笑脸,“苍爷,我只是一个小角色,出也出不去,死也死不了,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但有的人跟我们不一样。”
霁慕苍皱着眉,盯着桌上的东西,觉得刘金宝的眼神很奇怪。四道目光交错,远处传来喊杀声,伴着滚滚雷云无限扩大。
这一场暴动已经变成全面战争了,霁慕苍幻想自己儿子驰骋在战场上……要么成为英雄,要么变成阶下囚和替死鬼。
刘金宝说:“苍爷,霖公要来了。”
霁慕琛反问:“那你还不走?”
“……”刘金宝转身,落荒而逃,直接跑回了岗位上,拉好结界。感知域中,霁慕霖的灵压正在逼近。
霁慕苍用颤抖的手把那灵压放大器拿住,关上门,元神出窍,剩下一副空****的躯壳,满屋游**。
“咚”得一声,里间传来一声闷响,珏夫人从**摔了下来,呻yin着。霁慕苍冷汗涔涔地地扯开衣襟,让那灵压放大器紧贴左胸,只听门外传来刘金宝的声音:“老宗家!”
霁慕苍靠墙大喘几口气。
“苍爷,苍爷?”珏夫人在屋里哭叫:“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