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修没心情营业,原地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地夸夸霁慕白。霁慕勋只能跟着捧哏,一张脸也笑得僵了,什么也没套出来,十分尴尬。
夜晚过得很快,这几天,白皓修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机会在他手中不断流逝,胎儿在洛桑腹内渐渐死去。
——坦白的机会。
白皓修抓不住。
提前剖腹产,会打草惊蛇。栾洇是想给她自己留一手,该做的事还都没落下,并且她接了卫国令——静灵界最高级别的战斗集结号,如果琾彬洲放手一搏打过来了,接令的大都护会立刻抛弃手中的一切,由地方统治者变成战士。
所以现在的栾洇,很重要。这段时间她背靠怀府,已经逐步夺走了方家产业,准备下个月对方怀礼斩草除根。那个人死了,胡曼的情况会变得简单明了,辽州的手就伸不过来。
有一天白皓修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院中,看洛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心想她是多么期待那个孩子?作为母亲,谁能忍受孩子在她肚子里就受到这样的伤害?现在告诉她真相,让她装作若无其事?等到圣杯献祭后威胁接触再报此仇,可能吗?
白皓修两耳泛起轰鸣声,心脏剧烈的绞痛让他微微弯下了腰。
花淼就在旁边,突然自作主张,把白皓修扶着离开那儿了,回到前院书房。白皓修眼前一片昏黑,捂着心脏喷出一口毒血。
“大都护!”花淼惊叫着,想到井下行动的伤,赶紧检查他心脉。
这时“哗”得一声,夜柏嫣推开门,带着一身风雪进来了。
花淼不知所措地让开来,见夜柏嫣扶白皓修靠在桌角,坚定地对他说:“你后天要去慕州,记得吗?”
“……”白皓修不断喘息恢复了意识。
夜柏嫣说:“解药的事交给我。至于洛桑,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白皓修痛苦地仰起头,但流不出一滴泪。他胡思乱想,如果自己也不知道会如何?因为预产期在下个月,决战打不起来,栾洇不会在那个时候出月下香,所以到时候他看到一个死胎,会想到自己遗传不好,再也不敢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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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熊茹兴高采烈地回来了,霁慕白倒是不见。
“大都护,大人。”熊茹打了招呼说:“那崀山郡是硬骨头吧?白老弟威慑力很强哦,我来通报一声,借您八千兵马。”说着把霁慕白给的调令拿出来。
霁慕勋接了,下去安排。
熊茹坐到白皓修旁边,悄悄地说:“我看慕南的人被边缘化,从主帅到士兵都挺羸弱的,但确实不反对开州。就是玉尧那边不乐意。”
白皓修说:“这勋爷也有想法,能合作就好。”
熊茹点头,“嗯。不过即便赢了,后续也挺麻烦的吧?”
白皓修神不守舍地道:“哪家不麻烦?”
又七天,霁慕白拎着申泽玺把各郡踏遍,每走一处都留了人,做得滴水不漏。白皓修全程观望,像个闷声不响的考察官。而霁慕白也知道,有白皓修“镇宅”,一切才能发展顺利。所以在召集各郡代表开大会之前,他很自觉地把白皓修请来做详细汇报,先过晁都这一关。
……
“全歼?”白皓修努力找回状态,皱着眉捏了捏眉心。
霁慕白也怕人家说他不自量力,但还是坚持说:“我有信心。”
白皓修问:“你原来的计划只涉及玉尧吧?”
霁慕白说:“现在的压力在敌人那边。慕州迟迟不开关,纪州、昀州军都不敢动。我们灭这八万人于旦夕间,在叛军看,出差错的一定是青鸾殿。那他们就不想再等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白皓修点头,“嗯。”
霁慕白续道:“到时候青鸾殿只有两个任务,第一是集中慕州火力除掉我,另一方面,我大舅领慕北十万发兵攻晁,昀、纪、辽三州同时出兵,孤注一掷,或有把握。”
白皓修暗自计较着什么。
霁慕白心里也打鼓,接着说:“至于玉尧,大舅仓皇出兵,我这边牵制三舅,能镇压清缘阁、也必定会镇压清缘阁的只有外公一人。”
白皓修说:“这就很难预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