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日当空。
平顶山上兑字坛巨大的看台上坐着各路看官,有官员贵胄、民间商贾,以及没有轮班的闲散灵武者,甚至还有花钱混进来的正灵院学员。侍奉贵人们赌彩的小厮端着盘子穿梭于各区看台之间,满盘的金珠银毫哗啦啦地滚动。
不一会儿,五个神头鬼脸的江湖浪人从试坛的甬道中出现了,浑身披挂自带的武器和道具缓缓朝场中逼近。判官一声令下,那些武人便杀成一团,浓烟滚滚,各种属性的灵压冲击四处激**,同时洒出来的还有大泼鲜血。
看台上的财主们穿金戴银,被妓女和小厮簇拥着,死一个人便振臂高呼。没过多久,试坛中最后的胜利者浑身浴血地走到场中,除了一个中途认输的,剩下三人全都成了尸体。
判官高声宣读了胜者的名字,从者将张贴于坛壁上的名单中另外四人的姓名抹去,试坛中的尸体被抬走,场地被清扫干净。今天是野试开坛的第一天,平顶山乱葬岗中亟待火化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第二场开始之前,白皓修站在黑暗的甬道中,场外的呼声喊声化为汹涌的潮水漫过他的头顶。
生死攸关,他脑袋里的粉红泡泡就噗噗噗地碎掉了,警惕和危机感回到身上……开始怂了。
——怎么好端端的报名弄成这样了呢?
白皓修回想岳修兵那些话,觉得自己就是个不老实的新鲜玩意儿,可以被人随手丢进角斗场,然后叫他们观赏自己被野兽咬死。
真没意思。
想到自己筹备了这么长时间的考试即将泡汤……白皓修恨得入地无门,真想把那该死的阶级压迫给踹碎了。
号角一响,命运的大手在后面推他。
白皓修踩着滚烫的大地走进毒辣的日头中,看台上注金入盘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个不休。这一刻,试坛中搏命的人都是财主手中的一件商品,是漠阳规则下可怜的玩物。再看他的对手们,全是些彪悍粗犷的野武士,和他们站在一起,自己简直就是一只软趴趴的小白鼠……
比试开始了。
这次的参试者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贴壁游走。走出十来步以后,一名剑客突然跃起,长枪朝着一名虬髯大汉刺出去。
大汉重锤一抡,一击就将剑客砸得飞出,但不料他身侧一个巫师长袍甩开,一片白粉朝他扑来。大汉如临大敌地躲闪,在他视线受阻的那一刻,远处一个圣读者扬手一指,六道星芒射了出去。
白皓修心想怎么这三个人像是一伙的?分组名单难道不是随机的么?
大汉凭借极佳的听力向后空跃,六道星芒“咔”得一声在他之前的位置锁成环形。大汉落地之后,剑客从天而降,巫师和圣读者也从旁招呼。
三打一,碾压式的打击。白皓修站在一边没动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三人组解决那大汉之后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再往暗黑的方向想,那三人中会有两人主动认输,胜者晋级,认输的两人另有好处。
再再阴谋论一点,那岳修兵故意这么安排,要让“节目”更精彩一点……
白皓修无奈地看台上望,找到苗俊彦,那人的表情就好像预见到这不自量力的少年就要血溅当场。
很快,那头的三人组中剑客一箭穿心,虬髯大汉倒下了。三个人优哉游哉地走了回来。
白皓修突发奇智,很识相地说:“各位大哥别急,我可以认输的。”
“……”
这句话说得干脆,但音量却不大,只让几个对手听见了,主考官却没听清楚!看台上的观众更是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三人组中的剑客不疑有他,勾唇一笑,剩下两人左右望望,见主考官站着没动,知道就目前来讲,弃权不算数,只是闲聊?
——好像没规定不准闲聊啊。
剑客道:“来这里的都不是孬种,你小子带了把好刀亮都不亮一下就投降,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白皓修说:“爷台们三个合起伙来,我带十把刀都没用啊。”
那剑客抖了个剑花,锋芒毕露地指着他:“小子,莫要消遣爷几个,来都来了就陪爷耍耍,要是真有本事,爷答应放你一条生路。”
白皓修笑道:“那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弟陪您过两招,点到为止,后面两位可别按捺不住了。”
剑客哈哈大笑,爽快应道:“好说!就让你先出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