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年纪轻轻,就是兵部侍郎,可谓圣眷正隆,但是他同情拓跋敏慧,因同情而生怜惜,由怜惜而生爱意,他助拓跋敏慧返回西羌,辅助她复国,为此不惜背上背国弃家的名声,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折在了其中。他也不曾后悔过。
如今,女帝、谢临接连让他伤心,他倦了,离开了,仅此而已。
秦瑶觉得舅舅做得对。
若她,一直对谢临掏心掏肺,谢临却认为理所当然,满不在乎,她也会离他而去。
秦瑶对谢临当然有怨气,他便是对舅舅处置拓跋敏英持不同看法,也当跟她舅舅好生解释,怎么还敢将冷脸端出来。
秦瑶气归气,她也不愿谢临这般模样,她坐在卧榻边上,道:“我写信给外祖父,舅舅到他那里,就给我们传信。”
“不用了。”谢临声音闷闷地,“我见到了舅舅了,他在大震关那里,他没有取走璇儿表姐的尸骨,那些尸骨都混在一起,无从分辨,他拜托我日后为那些枉死的择一处风水宝地,妥善安葬。”
秦瑶无语。
谢临眼睛湿了,“舅舅他不肯回来,他说他跟母后做了交易,他此生无憾。母后既然是西羌的,他不能强求成为他的,王夫他也不做了。他说以他的身份在朝,难免与我发生龃龉,到时候,只论君臣,情谊不再,徒增伤感,不如趁一切还没发生,他及时抽身的好。”
谢临一字一字,似在往自己的心上扎刀子。
他后悔自己对姚彬的态度。他已经不是当年可以在姚彬面前耍性子的孩子了,他是西羌太子,是未来西羌的皇帝,他那么对姚彬,当真大错特错。
姚彬,连给他改正的机会都不给。
姚彬用他自己,给谢临上了最后一课,那就是为君者,要善于纳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