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立刻会意，拱手上前，沉声道：“太后，臣以为交由三司最为妥当，柳相虽已故去，但他对我大周实在是功不可没，还望太后允准。”
崔太后沉吟不语，眼却看着崔灏。
这无异于引火烧身，她这兄长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她完全搞不懂。
崔灏直起身来，递了个眼神给玉阶上站立的妹妹。
看她难以抉择的样子，八成也在怀疑毒害郁老夫人的真凶便是自己。
可这事，当真与他无关！
他崔灏前半生在泥泞地里挣扎，后半生虽然呼风唤雨，霸道事干过不少，欺负的人也有一箩筐，可残害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孺人，这事他却干不出来。
毒杀她，对崔家对他永信侯一点好处都没有，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能想到这一层。
只是他平日树敌太多，明里暗里，也没人愿意替他往这正常的思路上想。
崔灏挺直了身子，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
崔太后无法，只得颔首同意。
二人齐齐看向杜崇，看这榆木是否还有话说。
谁知，这榆木杜崇还真有话说！
他不疾不徐地握着玉笏，走到离崔灏更近的地方。
“从前崔侯爷就说，三司都是您一人打理，十分心累。如今你自己想想，这个三司会审，还有公道可言吗？”
这样滑稽的大事，亏他崔灏说得出口！
还好像他崔灏很是委屈忍让一般！
崔灏听完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平时看着憨傻耿直的杜崇，竟也是个有心机的！
三司虽然不是直接归自己管，但所有分管的长官都是自己挑选出来的棋子。
只是外界的人，大多不清楚。
而这杜崇竟还能将他私底下会客说过的话，原原本本讲出来。
这事倒是不容小觑……
看来过一阵子，他挑的那些人，得换一批了。
即使三司没有出内鬼，但也至少是鱼龙混杂了，是时候该清除一些人。
崔灏神色沉沉，迎上杜崇咄咄逼人的目光。
“为自证清白，老夫究竟该如何做？还请杜大人明言。”
这杜崇怕不是疯了，难道还想自己上位统管三司不成？
他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并未带出。
杜崇正色道：“三司中，至少要让大理寺长官换人，否则会审出来的结果，也是不能令人信服，不知永信侯意下如何？”
三司分为刑部、大理寺、监察御史，监察御史、刑部员外郎、大理评事全是他崔灏的人，这样的三司会审，还不如叫他崔家专断独言！
至于为何单换大理评事，这也是权衡之后的决定。
刑部从上到下，几乎都是崔灏的亲信之人，崔灏最初进京任职，也是在刑部。他崔家在刑部的势力根植，由来已久，轻易动不得。
至于监察御史，虽然是崔灏挑出来的人，但他手底下的人，也有柳相的门生。
最重要的筹码，就变成了大理寺。
大理评事若能换成可靠的柳相门生，这场官司变不会轻易输了。
长此以往，也能有希望打破崔家一手遮天的局面。
尽管杜崇也知道这样很难实现，但能往前走一步就算一步，先替柳相讨回公道才是！
“你打算换成谁？杜大人你自己吗？“
崔灏冷笑一声，终是有些不耐烦了。
这事明摆着不是他干的，可他还有理说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