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春熙的话,却是将荷香的怒气激了上来。
“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弃的人,那就是个畜生!你还指望他会善待你?”
荷香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打死她。
“不过,你这个做母亲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就一句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很快还上一副不知世事的笑脸,“心肠歹毒的人,大多是不信阴司报应的,你那好江郎,只怕也是不信的!不信呀,你问问你自己,你杀人害人的时候,可有信过?”
是的,她杀夏妍的时候,不曾信过。
春熙颓丧地往地上一趴,泪水合着血,流了一地。
巨大的绝望和痴妄的破碎,搅得她生不如死。
荷香字字句句,诛心杀人于无形,令春熙再也没有力气反驳。
她早该清醒的,在被关进江家地牢产子时,在他续娶弃子时……
只是她的这份妄念没有回头路了,她只能扛着自己的躯壳,期盼着有一日,能为自己,能为孩子,讨回公道。
看着春熙失魂落魄的样子,陆英霓长长叹息。
“荷香,别再说了。”
她咳嗽了两声,牵动背上的剧痛。
“找个郎中,若能救便救,若救不了,从莺姑那儿拿些镇定药丸让她服下,再让小丫鬟服侍她洗漱了,换身干净衣裳,让她走得平静些……”
春熙对她而言,是从小陪伴的姐姐,悉心照顾,一路陪护着她。
这份恩情,她不会忘。
纵使春熙十恶不赦,她总该让这个走入迷途的姐姐,能体面地死去。
荷香觉得对待这种人,完全不用如此,草席一裹,便算完了。
可触到陆英霓深沉无波的目光时,她还是掩下了原本打算说出的话。
“是,可她身死之后,尸首要交给江家吗?”
荷香一时有些不快。
“不必了。”
还未等陆英霓回应,一旁的春熙开口了。
她此刻已经没有力气抬头,只是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地道:“多谢小姐……求小姐,将我尸身火化了,骨灰撒进卯鸭江。也不必念经超度,更不必为我刻碑立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