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护卫,闻言追赶。
他们远不如齐瑟武功高强,但江如霜中毒之下,一时慌乱,竟忘了多加思忖。
只不过是吓唬她而已,可慌乱之下,为求逃生,江如霜到底还是动用了内力。
春熙被她当做肉盾,猛地往追赶来的护卫身上掷去。
而她纵身一跃,人已跳上外院墙头。
护卫以为有什么阴谋,慌忙避开。
“咚”地一声,春熙被重重地砸到了石阶上,继而又骨碌碌滚下来。
春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抬头望着墙上那抹身影,扬声道:“姑姑,告诉江郎,我死之后,他若敢再续娶女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可她话才说到一半,墙头江如霜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她绝望地看着空空的墙头,“哇”地一下,吐出一口淤血。
此刻,她已经彻底成为江家的棋子了,心知马上将死,不由得笑了起来。
冲过来的荷香,看着她蓬头垢面,脸带血污的疯癫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没有多言,荷香提起她的后领,将春熙一路拖到了陆英霓面前。
齐瑟见江如霜走了,便也放心地走出了屋子。
反倒是一旁的莺姑,警惕地挡在了陆英霓身前。
她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指缝里藏着速效的毒药。
荷香见她这个架势,好笑地道:“莺姑放心,这人已经彻底废了,她被人以秘术强行接好筋骨,本该休养一年不能乱动的,如今被江家那女人又砸断了,已然是个废人了。再加上方才又被我毒了,她不仅无法伤害小姐,更是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春熙伏在地上,浑身痛得颤抖。
她用尽全力抬头,望着陆英霓惨然一笑。
“小姐,春熙的确是罪该万死,但求小姐看在多年服侍的份上,待春熙死后,将春熙的尸首送到江家,江郎他……答应过我,若我身死,必定将我葬在江家祖坟里,我会是唯一与他合葬的……妻子……”
伤心欲绝时,仍天真地保留着最后一丝幻想。
动了情的人,换不了心,即便是一败涂地,也还是要给自己留一丝不认输的退路。
这是她的痴妄啊!
陆英霓满眼含泪,看着春熙,心痛到无以复加。
“我以为你是为了什么,却只是在一个无能的男人身上,生出了痴念。”
眼泪滚落,她指着春熙,颤抖着哭道:“你糊涂啊!”
就因为那个凡事躲在背后,只知道靠哄骗女人,靠联姻来稳固自己地位的怯懦男人,她不惜背叛自己,甚至不惜杀了夏妍,更遑论在不为人知的背后,她还为那个男人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
见陆英霓太过悲恸,荷香忙指着春熙,冷笑道:“你想得倒是美!江家怎么可能会容许你一个丫鬟葬入江家祖坟?别说你那江郎现在还不是江家家主,即便将来他当真做了家主,那他也会娶个貌若天仙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做妻子,与他合葬的也是他那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你,在他那儿不过是个过目即忘的棋子,还谈什么合葬?你的尸身抬去江家,不被他们送去喂狗就不错了!”
荷香的话虽然简单粗暴,可话糙理不糙。
春熙的尸身若是抬去江家,只会被认为玷辱了江家门楣,不管江涛有没有做上家主,她都只有一个结局。
可春熙是泥潭里挣扎的困兽,她又如何肯亲口承认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春熙狂怒着,指着荷香急道:“你胡说!江郎待我自与旁人不一样!”
她双眼通红,透出极度的慌乱和恐惧。
“江郎发过毒誓,若他负我,他将生生世世被恶疾缠身,不得好死!”
似乎是在想什么,她又抓了抓蓬乱的头发,终是想起来了。
她满脸欢欣地嚷道:“我还给江郎生下过一个儿子,儿子也为了他死了,若是他敢负我,我和儿子的冤魂必定不会放过他!”
听了这话,满屋子三个女子,悉数皱了起了眉头。
这春熙的确是疯了!
见她痛苦万状地伏于地上,犹如正在遭受万蚁啃噬的伤害。
陆英霓不忍多说,垂下了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