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所言极是,在莫大人回来之前,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许第三人知晓,我会暗中加派人手,时刻留意王帐防卫。”
夕钊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西南王中毒的消息一旦传出,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没想到,这姓陆的小公子不仅武艺惊人,所思所虑也是沉稳缜密,颇有章法。
难怪王爷如此看重,果然人不可貌相,天地藏佳材而不露。
“夕钊统领,王爷清醒时吩咐过,让我将长枪破风赠你,深谢夕钊统领恪尽职守忠心不二!”
陆英霓微微颔首,将破风一横,推至夕钊面前。
夕钊怔住。
这杆长枪破风,跟着王爷南征北战浴血沙场数十年。
虽非百世名器,但它对王爷来说有多珍贵,整个西南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如今赠他,这可是声动全军的无上荣光。
“陆公子放心,夕钊与合族人的性命都是王爷救的,为护王爷周全,夕钊万死不辞。”
他十分谨慎地接过破风,神色沉沉。
“好,记得提醒高密将军,留意提防大余的动静,管平一旦松口,无论是何信息,及时来报!”
陆英霓叮嘱完,重回案桌前审阅文书。
夕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的不安,不觉间少了些许。
他无声退出王帐。
一整日风平浪静。
到了夜间,陆英霓正翻看堆积如山的文书,帐外忽然起了大风。
她起身走至床前,替谢明安添了一床被褥。
出了王帐,除了点点帐灯连绵数里,目之所及再不见一丝光。
夜空漆黑如墨,风声不绝,似小兽低吼。
她沐在风中,忽然想起远在凉州的陆家。
祖父故去的这四年里,她没有一日喜欢过那个乌烟瘴气的家。
如今她离开了,想必父亲心里很是高兴。
他们一家四口,此刻定是欢欢喜喜地围在一处饮酒作乐。
不对,现在已是一家三口了。
父亲的千金宝贝,陆琼姗已经代替她,嫁去了帝京只手遮天的永信侯府。
也不知她如愿以偿之后,是否真的不再怨妒。
永信侯府,崔家的儿媳,那可是个烈火烹油的差事。
送她挺好!
眼下让她愁的是,她遍翻军中籍册都没有找到那名叫陈芳之人。
连籍贯年龄相仿的男子,都找不到一个。
陈芳。
他可是当年祖父最得力的副将,放在西南军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将才。
怎么会消失匿迹得如此彻底呢?
官府文书,以及江家人的密信,全都提及过,陈芳离开陆家后,去了当时锋芒正盛的西南军,而后他就再无半点消息,消失匿迹了一般。
还得细细查访才是,毕竟此事过去已有四年了……
也不知站了多久,腿微微有点发酸。
她转身进帐,忽一眼瞥到不远处,护卫统领夕钊正神色慌张地往王帐这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