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断断续续打了一月有余,因为冬季湿冷,越往北越发艰难。
陆英霓率领与本部,与西南方向北上而来的西南王军,形成互为犄角的攻势,北凉军和应召而来的北部再也不能向前一步。
大帐之中,陆英霓正在掌灯看舆图,一旁伺候的秋月刚添好一杯热茶。
“大将军,您再不合合眼,这身子如何受得住……”
秋月望着她瘦削的脸,眼中盛满关切。
“今夜会下雪,于我们而言,是一次突袭决胜的好机会,我必须想办法堵住他们往北逃脱的口子。”陆英霓的脸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出超乎寻常的宁静和坚毅。
她眼神微缩,陷入沉思,口中喃喃地道:“该如堵住……”
恰在这时,军帐卷帘被人掀起,北风和着花朵般的大雪,窜入帐中。
秋月打了个寒噤,望向来人。
“桃枝来了,快劝劝小姐,再这么熬着,身子可怎么受得住!”
桃枝朗声笑道:“我要是劝得住她,那西南王也不会被她打晕了送回西南养伤了!再别提这个!”
秋月见桃枝进来神色有喜,便知是军中大事有转机,暂放下心来。
“刚煮好的茶,桃枝快陪着小姐就着吃些点心,我去外头看看。”
桃枝笑着颔首,待秋月退出去后,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
一见字迹,陆英霓便面露喜色。
“找到了!和尚他找到了!”
陆英霓看完信,大喜过望,抓住桃枝的手,激动地落下泪来。
“真的?”桃枝也是激动不已,朗声大笑道,“那和尚果真是有些神通,早先预料到今日会天降大雪,在北凉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伏击,如今他又潜入北凉,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唯一的退路!真乃是天助我们!”
此战虽历时不久,但却是以举国之力伐之。
于国于民,劳损甚深,不宜再拖延,须得速战速决。
“整军,备战!”
陆英霓抹去脸颊泪痕,掀帘呐喊。
召集众将帐中商议定大计后,她率主力大军趁着风雪大作时,发起猛攻。
孟获则率精锐骑兵,从背后绕过,按照无名和尚信里所提的路线,行险路,至北凉军唯一的退路处,准备埋伏。
激战越演越烈,陆英霓一马当先,直指岐山王所在的方位而去。
擒贼先擒王。
依着无名和尚信中所述,北凉军中,虽有对岐山王誓死效忠之人,但为数不多,更多的将士还是不愿意与同族兵戈相向。
还有,那戎部本就是被拉下水的,只图些利处,出力是出力,却根本不会拼死效忠。
大周军强攻之下,渐渐撕开一个口子,令陆英霓等先锋之人有机会靠近。
奔袭之中,桃枝在左侧忽然高呼起来。
“大将军快看,那岐山老贼身旁站着的是何人?”
她语声又急又快,似是大受震撼,且颇有些怀疑的意味。
陆英霓疑惑地皱起了眉,策马加速后,迅速站上马背凝神往凉州军主部方位望去。
这一望,惊得她一失足,直接从马背上栽倒了下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她送信,一路助她脱险的无名和尚……
且,她笃定自己绝没有看错!
可是,怎么可能……他说过,绝不会害她……
陆英霓跳上马背,心中惊疑不定,策马的动作加快了些。
“怎么可能是他?和尚怎么会是他们的军师?”
桃枝策马追上来,口中仍旧愤愤地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