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为这个计划,做足了准备。
甚至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连她也瞒住了!
成为岐山王的军师,获得信任后再将其杀之。这以身伺虎的人,究竟要做多少准备,又要付出多少,才能做到如此完美一击?
她不敢想象……
她远远地看着那浑身是血的人,她看到他山光潋滟的琉璃眼中,盛满了不舍。
一如……从前……
同样是大雪漫天的夜里,寒冷彻骨,亦是为她身死之人……
同样的眼神,以及那嘴角的一抹笑。
那种毫不惧死的从容神情里,却偏偏夹着深不见底的眷恋,让人看一眼,便永生也忘不了。
染血的白袍,被戳成无数窟窿,观之狰狞可怖。
他在倒地前,牵扯起唇角,轻唤了一声。
纵使隔着千军万马,纵使她全然听不见声音,她还是知道了。
他唤的是,“霓儿”。
巨大的震惊之后,随之而来的无尽的迷茫。
可是,那迷茫中渐渐清晰的真相,竟是搅得人五内俱焚。
“不要!!!”
一声惊喝后,她心死如灰寂。
对面的北凉军,毫不犹豫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饶是她纵马飞驰,赶到那地方时,却还是迟了。
败走的北凉军,带走了他的尸身……
她跪伏在地上,痛苦万状。
桃枝冲上来,一脚踢倒旁边袭来的北凉残兵。她大喝道:“大将军!北凉敌军已败走!”
陆英霓看着满地的血,红着眼道:“追!顽抗者,杀!一个也不许活着走脱!!!”
桃枝见她神情异样,却因身在战场,且与那无名和尚没什么交情,所以也没有往深处想,只遵令带着将士追杀。
待桃枝一走,陆英霓便颓然跪在方才无名和尚倒地的位置。
满是血迹的地上,什么也没有,只留下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瓶。
那瓷瓶上刻着一行小字:
天香开茉莉,梵树落菩提。
这字,她认得。
当年白岫哥哥伴她读书时,写的便是眼前这风骨清隽的字。
瓷瓶打开,却空空如也。
只有一阵清幽的茉莉香气,袅袅入空,钻进人的心肺里,令人如沐春风。
她将手掌里的一抹天青色,珍重地握于心口上,低低地唤了一声。
“白岫哥哥……”
北风的呜咽,盖住了她的哭声。
雪花漫舞,山川皆成银妆素裹。
来年春至,必定是山河清明、国泰民安……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