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情绪越发低落,陆英霓终究忍不住开口:“大王爷,有些事的真相,或许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的那般,便如莺姑父母一案,迷雾之后另有隐情。当年我祖父常和我说,先皇最器重的儿子虽是皇后嫡出的幼子,但先皇最偏疼照顾的人却是皇长子。当年的皇后幼子,之所以能成为皇位继承人,除去先皇对皇后的情分,皇后母族的势力也占了一大部分缘由。”
她停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冉冉升起的旭日。
活在阳光里,自由的感觉真好。
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她继续道:“大王爷是庶长子,母族没有任何倚仗。虽说大王爷领军打仗,战绩卓绝,但平心而论,治理偌大一个大周,大王爷并没有瑞王的智谋,甚至没有岐山王亲近文臣。”
“早先祖父告诉我,先皇样样为你筹谋周全。先皇让你统兵东南,早早地让你领封地,再娶富甲一方却贤淑的妻子,实是处处为你考虑,他怕你搅入皇权之争,亦怕太过强势的妻族会让你受控于人。”
“先皇还曾对祖父说,皇长子性子纯善简单,身边有个好王妃就能过好一生。但登上皇位的幼子,却是风雨飘摇,前途未卜。”
宋构听得出神,不知不觉轻叹一声,竟将心低所思说了出来:“父皇确是偏疼大郎,可也终究是怕大郎不堪重任……”
人一旦陷入自己编织的偏执泥潭,不管旁人如何,自己很难醒悟。
宋构如此,她又何尝不是。
陆英霓苦笑,要想超脱这种情绪,只怕是要重新投胎才行吧。
尽管她知道人心如此,但还是选择给他一个善意的谎言。
“大王爷不知,当年先皇可是常常私下同我祖父夸赞,他说几个子侄里,就数大王爷最像他。大王爷是天生的武将,将来东阳王军远超神策军也未可知。只是当年先皇征战艰苦,撑起动**的大周几乎费劲心血,所以先皇更希望,最像自己的儿子,能过上自己最想要的日子。做一个闲散王爷,常能守着心爱的女子和孩儿,闲时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是打仗也没人管。”
她一口气说完谎话,脸不红,心却跳得很快。
可她哪里知道,溺水的人,想要一颗救命稻草,又怎会注意到那稻草是粗是细呢?
极其不可思议,而又欣喜若狂。
宋构的脸上忽地涨的通红,已有些沧桑的双眼,饱含泪水。
“父皇当真和陆侯爷说过,本王最像他?最像他?”
他抓住陆英霓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