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王惧怕王妃,天下皆知!
陆英霓很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王妃当真贤淑体贴,难怪人人都说王妃很得王爷敬重,这样好的女子,是该多疼惜着些。”
想到春琼楼夜宴时,他坐立不安,陆英霓才算真正明白,为何母亲当年会那样说。
她说,男人的心若在你身上,不用时刻提防迎合,男人的心若不在你身上,则更不用伤神费力。
所以,母亲从未关注过父亲的言行。
大约是,她早已知道,那忘恩负义的男人,心已不不在了。
咬了一口肉包,她的神思收回。
她举着水壶转头,隔着软帘缝隙,看了一眼沉睡的莺姑。
“这姑娘的事,大王爷可去查过?”
秀眉微挑,手中的包子忽然有点不香了。
莺姑父母一案,虽不是宋构亲自下的令,但到底是因他而起。
如今闵瑶娘已经没了,仇算是报了,可宋构不该不闻不问。
“从春琼楼一出来,本王就找人问了。这姑娘的父亲,原是本王的一名部将。有一回王妃宴请家臣内眷,她母亲带着她一道到王府赴宴。她带了一道自己做的点心,王妃甚是喜欢,特意留她在王府过夜。后来王妃把她推荐给本王,说是以后行军打仗都可以带着她。因为她做出来的菜肴,无论是什么样的食材都非常美味。”
宋构神色坦然,他继续道:“本王不信,被王妃逼着吃了一顿她做的饭,果然比寻常大厨做的强上百倍。于是本王就打算把他留在军中,负责管理军营后厨。但是不知道是谁多嘴,传出一些没影子的话,说是王妃打算帮本王纳侧妃,这人就是中郎将黄涛的女儿莺姑。”
“这事纯属子虚乌有。很快传到瑶娘的耳朵里,彼时本王不知瑶娘心中所想,平日待他如嫡亲妹妹,府里一众下人以及王府护卫也都听她使唤。谁知她暗中嫉恨,借着王府的便利,假传本王命令,找人杀了黄涛夫妇。莺姑是因为刺到心口略偏的位置,命大才活了下来。”
顺着陆英霓的眼神,他也跟着看向软帘缝隙内。
“本王已经命人问责当年知情不报的府人,这姑娘的家人,本王也会竭尽所能补偿。”
他面色程诚恳,不像是假话。
陆英霓点了点头,继续啃包子。
事已至此,他若能问责当年参与此事之人,并自此约束好身边人,便算是给了莺姑一个交代。
“还有事吗?”
包子啃完,牛乳喝完,她一抬眼,发现宋构还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她心中疑惑,不悦神色自然流露出来。
宋构根本没察觉出她的情绪,搓着手,讪讪地笑道:“陆家大侄女,你看那神策令,放在你这里,终究会引火烧身,不如交给本王保管,你看如何?”
陆英霓冷笑。
若是没有昨夜救命之举,恐怕此刻已经被他捉拿。
这般好言好语地商量,也只怕要变成威逼恐吓。
还是为了神策令!
晃了晃水壶,没有听到一丁点水花响。
她这才转头看向宋构,冷声道:“大王爷,既然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又循着先皇与我祖父的关系,唤我一声侄女。那我今日就告诉你一句实话,这神策令是假的,我祖父早年已将其损毁。这是有心人为了搅乱朝局,做出的诡局。”
宋构脸色大变,好半晌才缓过神。
这怎么可能,他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
折腾了许久,竟然是假的?
他看着陆英霓认真的神色,讷讷地问:“你说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大王爷不信也由得你,但是这假的神策令,我还有用处,也不能交给王爷。”
她看着宋构渐渐暗淡的双眼,还是很直白地说出了实话。
“唉,人算不如天算,当真如父皇所料,天都不助我。”
他长叹一声,原本挺拔的背脊忽然之间佝偻的厉害。
像是对自己失望透顶,更像是对命运的不公生出了深深的倦怠。
奔波半生,终究还是一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