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原本还坐得有些慵散,闻言不由坐正了,将身旁的少年太子好一阵端详,然后极玩味地一挑眉:“我还总以为你面皮薄,没想到……爱脸红归爱脸红,心里想得倒不少嘛。”太子殿下没有反驳,只是倔强地看着他。三殿下似觉得好玩,向着少年夜华君招了招手。坐姿端正的太子殿下在不影响仪态的前提下向着他倾了倾身。
三殿下笑道:“三叔虽同白浅上仙不熟,贸然领你去东荒也的确不一定能得上仙款待,不过三叔可以教你一个水到渠成接近上仙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喝醉酒的太子殿下很诚实,虽然绷着脸,却很轻地点了点头,很轻地发出了一声:“嗯。”还主动又往三殿下的方向倾了倾身。
三殿下很乐于指点这因醉酒而变得意外可爱的少年太子:“他们安排给我的寝殿,隔壁就是白玄、白真,三叔将寝殿换给你,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趁机同你的大舅子、小舅子搞好关系,过些时候你去拜访他们的封地,就很自然了。白浅上仙尤其爱去她四哥的封地,你去东南荒去得勤一些,早晚能偶遇她。”
太子殿下想了一瞬,唇角弯了弯,又立刻抿住,矜持地点了点头:“嗯,这可以。”
三殿下拍了拍他的肩,而后将把玩着的金色小弩隐入袖中,随意向座中其他三人道了句:“本君乏了,先回了。”不等三人反应,已站起来转身而去。
粟及眼巴巴望着三殿下离开的背影,喊了几声:“哎殿下,殿下,那我们刚才说的……”
殿下像是没听见,转眼就不见人了。
已经喝得半蒙的清罗君愣愣问一旁的司命星君:“这宴才宴到一半,三殿下怎么就走了呢?”
司命星君正随着殿中魔姬们的舞姿拿着玉筷打拍子:“哦,”心细且缜密的司命星君想了一阵,“你们那琴师刚才弹错了两个音,可能让三殿下无法忍耐,所以他走了吧。”
清罗君傻傻地:“凡界不是有一个典故,叫什么‘曲有误周郎顾’吗,那我们琴师错了,三殿下应该向我们琴师微微一笑,如果琴师长得好看,他俩还应该成就一桩良缘才是啊!他怎么就走了?”
本职工作乃是给凡人编命簿的司命星君很是惊讶,看向清罗君,大有惜才之意: “小皇子,你要不是个魔族,倒是很适合入我们命格司啊!”
席上醉语,淹没在一片欢歌之中。
千绝行宫是一座石宫,二十多万年前便矗立在千绝境中。行宫西南面是一片连绵殿室,来此赴宴的贵客今夜都将在这片殿室中安歇。
不过祖媞知道,最首那一殿安禅那殿,是不会被安排出来招待客人的。无他,安禅那殿是从前少绾来千绝行宫时常住的一殿。
此刻,沐浴而出的庆姜势必已发现那躺在玉床之上的人是侍女而非她了,魔将们必然已开始遍宫寻她,而出入千绝行宫的八个门,也应当已被封死了。
祖媞一边向着安禅那殿奔去,一边想。
虽然上一次来这千绝行宫,还是二十多万年前少绾在时,但她天生好记性,加之前些日殷临又提前探过此地做了功课,故而此时奔走在这夜色茫茫的石宫之中,她并不觉人地两生,反倒轻车熟路。
只要到了安禅那殿,她便可脱困了。
安禅那殿中埋藏着一个秘密,仅她和少绾两人知晓:二十五万年前,少绾以自然山石列阵,于安禅那殿中创出了一个不受千绝境法则束缚的、可自由运用法力术力的空间,且开启那空间的方法也不难,只需置身于安禅那殿内,配合移动殿中的四只镇殿兽即可。
祖媞记得那时候她还有些好奇,问过少绾为何要大费周折在此境中造出这样一个法阵,少绾半开玩笑地回她:“若在此境中碰到刺杀之事,那待在安禅那殿,便是待在了最安全的地方。”二十多万年过去了,没人坏了脑子敢在千绝境中刺杀少绾,所以那法阵其实从没有开启过。想不到头回开启,却是为她所用,便是少绾也难以料到吧。站在安禅那殿前时,祖媞微微平复了下呼吸,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