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二十四万年过去了,这二十四万年里,魔族由分裂走向了统一,又由统一走向了分裂,可谓沧海桑田,物非人也非。恐怕没有人会想到,隔着沧海与桑田,离奇失踪了二十四万年的魔君庆姜居然还能复归吧。
而复归后的庆姜,仅仅用了三个月时间,便降伏了魔族七君,一改少绾羽化后留下的七族并立的南荒格局,再次统一了魔族,上拜为尊。
这样的庆姜,没法让人不忌惮。
昭曦右手轻叩桌沿,弄出了一点声响,打断了殷临的思绪。殷临抬眸,昭曦迎上殷临的目光:“你再去劝劝她吧。”他的双眉仍未舒展,“既然三年后那劫关系整个八荒,也没道理让我们姑媱独自面对,太晨宫的仙官说东华帝君近日便会出关,依我看,等东华帝君出关后,和他商议了再行筹谋也不迟。”
殷临苦笑:“尊上不常做决定,但一旦做了决定便绝不会更改,你应该很了解才是。”
昭曦沉默了。
雪意忖了片刻,忽道:“听说庆姜亦给天族下了帖子,邀天君赴他的婚宴;不过天族的规矩是八荒无战事,天君不出九重天,故而天君令太子夜华和三皇子连宋代他前往千绝境送上贺仪……”
殷临立刻领悟,挑眉看向雪意:“你的意思是……”
雪意一笑:“尊上从不做任性的决定,她执意趁此时机潜入千绝境,必有她的道理。但尊上只打算带殷临你一个人前去,昭曦不放心也合情理。我想着前些日尊上不是送了三皇子生辰礼吗,同天族也算是建起了交情,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同三皇子和天族太子打声招呼……”
殷临原本听得好好的,忽地面色一变。雪意同殷临长年搭档,默契甚深,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刻将亟待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他忍住了转头往后看的冲动,换了一套说辞:“毕竟……这些年魔族和神族的关系越发剑拔弩张了,咱们提前同三皇子和天族太子打声招呼,万一……万一他俩在魔族环伺的婚宴上吃了什么亏,咱们尊上也能帮着照应照应……”
“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怕我不答应你们给我找帮手,所以背着我议论,被撞破了还要遮掩,不过雪意,这次你遮掩得可不够高明啊。”
雪意转身一拜,难得讪讪:“尊上……”殷临和昭曦也随之起身。
祖媞拎着一只人皮面具,款款站在两丈开外,一双妙目微弯,似含着淼淼水色:
“庆姜是不大好对付,但我又不是要诛杀他,只是去他身边取一样东西罢了,也不必将水神和天族太子牵扯进来,靠我和殷临足够了。”
她走近几步,来到他们跟前,目光扫过三人,并不将他们忧心的大事当个事,不疾不徐道:“届时照着我的计划走,不会有问题,你们不必担心。”说着话时,目光忽然定在雪意脸上,喃喃:“你的脸型……”摊开手里的人皮面具,隔空朝着雪意的脸比了比,似觉得满意,走近两步,直接将那人皮面具盖在了雪意脸上,又随意一抹,原本清俊的青年立刻换了一副女子容颜,艳丽中带着一丝疏离,疏离中又带着一丝媚。
雪意苦笑:“尊上……”
被她按住了手:“哎你别动。”
因祖媞的计划是乔装成庆姜那位新娘子潜入千绝境,昭曦眉目一动,恍然:
“这难不成便是那醉幽公主的模样……”顿了顿,“我怎么觉得她长得像一个人。”
祖媞从戴着人皮面具的雪意脸上收回目光:“嗯,你也看出来了啊,她长得是有三分像少绾。”
三位神使皆瞪大了眼睛。
祖媞重将目光移回雪意脸上,见到瞪眼的雪意,不禁退后一步:“你不要将眼睛瞪那么大,看起来像美人中毒死不瞑目……唔,对,这样就很好,别动,这样很有风情。”她欣赏了雪意片刻,发自肺腑地佩服自己,“本尊很厉害啊,这张面具做得很成功。”又欣赏了片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面具从雪意脸上摘下来。
昭曦没忍住,凝眉相问:“从前庆姜为君十多万年,他的魔宫中一位后妃也无,此番复归,不过四年便要娶后,我原本便觉奇怪。”他迟疑了一瞬,“庆姜将娶的是这醉幽公主,这位公主长得又有几分像少绾神,该不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