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媞将自己带来的枕头和他的枕头排在了一起,看他走过来,眉眼弯弯,理所当然地同他宣布:“今天晚上我也要睡在这里,和连三哥哥一起睡!”
刚走到床前的三殿下跌了一下,小祖媞赶紧伸出一只手扶住他,颇为紧张地抱住他的手臂,仰头望他:“连三哥哥你怎么了?”
三殿下看了她一眼,淡定地道:“没什么。”一个孩子,到了陌生之地,不惯一个人住,夜里害怕,就想黏着自己最亲近之人,这稀奇吗?不稀奇。
三殿下倒是很快想通了,但刚跟进来的天步并不觉得这不稀奇,听到小祖媞这话,简直惊掉了下巴:“尊上要、要睡这里?”看到小祖媞已扑在**,又想起三殿下的洁癖,天步眼角直抽,赶紧走上去欲扶起祖媞,“尊上先起来罢……这、这不太好啊……男女七千岁便不该同榻……”
见天步要来扶自己,小祖媞干脆踢掉了鞋子缩进了床内,只探出一个头,狐疑地问:“男女七千岁便不该同榻?我怎么不知道,”耸了耸肩,“那就算如此吧,但我没有性别,可以是男孩子也可以是女孩子,我现在可以算作是男孩子,连三哥哥也是男孩子,我们并没有什么男女之分。”
天步没稳住差点摔一跤:“什么?可、可光神不是一位女神吗?”
这倒也不怪天步,世间知光神生而无性别、幼时可男可女的神祇本就不多。她只以为小祖媞在开玩笑,为了同三殿下住在一起胡言乱语罢了,不禁苦笑:“尊上不要唬奴婢了,若是尊上一人住一殿害怕,那奴婢……”
小祖媞被戳中心事,脸瞬间红了,但她是骄傲的光神,怎么能承认自己一人住一殿害怕,因此尽管心虚,还是很努力地否认:“我才不是一个人会害怕,我只是觉得……”她的眼睛转了转,“我有时候半夜想要喝水,就需要有人给我倒水,所以我不能一个人住!”
天步上前,柔柔相劝:“那奴婢可以住到尊上寝殿去,不仅可以给尊上倒水,若尊上踢被子了,奴婢还可以帮尊上盖被子。”
“可我……我很挑剔的。”小祖媞鼓起腮帮,皱着眉,“我不喝别人倒的水。”她不是很有底气地说。
天步待要再劝,被静立在一旁的三殿下抬手止住了:“就让她住在这里吧。”
天步先入为主地觉得小祖媞应是个小少女,故而执着地认为她宿在他这里不妥。但回到幼时的祖媞并无性别,的确如她所说,她可以是男孩也可以是女孩,而同她立过噬骨真言的自己,是她在这世上第二亲的人,在他面前她这样百无禁忌也可以理解。天真稚纯,这就是幼年的光神,三殿下觉得这样的小光神是很纯粹的,而为了赖在自己这里,同天步斗智斗勇的她又有些好笑,是故抬手结束了两人关于此事的争论,一锤定音地允她留在了他这里。
天步自是不解,但天步的妥帖就在于即便不解,既是他的吩咐,便绝不会再多言。但三殿下当然不会和小光神同榻,因此他又多吩咐了天步一句:“让她睡我的床,你让人再抬一张榻和一张隔断屏风进来,”他指了指身旁,“就摆在此处。”并道,“你去她床边打个地铺。”看小祖媞像是有什么意见,哄她道:“我可以帮你倒水,你踢被子天步可以照顾你。”
小祖媞想了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天步立刻福了一福:“奴婢这就去办。”
天步离开后,三殿下方垂眸看向小祖媞:“我和天步都陪着你,这样你就不害怕了吧?”
一身素白长裙的小光神,抱着被子坐在玉**,青丝如瀑,颜色殊胜,盈盈烛光下,透出一种神性的美。
听他那样说,小祖媞将被子提起来一点,抱紧了,很轻地瞪了他一眼,小小声道:“我说了我没有在害怕。”
三殿下戏谑道:“好,你没有,你只是想找个人半夜给你倒水。”小祖媞又瞪了他一眼:“就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