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后,又过了三日。
第四日下午,小祖媞方在扶澜殿中见到归来的天步。
天步同她说了会儿话。从天步口中,小祖媞得知了那夜那名叫鄄迩的女子,竟是苔野君口中一直在闭关的青鸟族女君。
照天步的说法,一切皆如苔野君所言,女君的确是在闭关,闭关的地点便是那舞旋湖畔的水阁。他们遇见她那夜正逢她积气冲关,但不知何故冲关失败了,以致体内气泽凌乱,命悬一线。
天步叹息,说幸亏在那等危急时刻,鄄迩遇上了三殿下。三殿下花了三个日夜为她梳理体内气泽,将她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但鄄迩内伤犹重,不过也不打紧,三殿下召了空山老过去为她施治。估计空山老开好方子,她那边无大碍了,三殿下便会回来了。
天步妥帖,将事体交代得清楚,小祖媞也没什么可问的。倒是天步,说完这一茬,又着紧地关怀小祖媞,问她:“没有殿下和奴婢陪着,不知尊上这三日在这麓台宫中过得可还好吗?”
小祖媞觉得她这几日过得……好像一句话也不太好总结。
那夜之后,第二天早晨,她起床后很是担心连宋,便让殷临去水阁打听消息。殷临去了一阵,回来告诉她鄄迩伤得很重,连宋一直在为她疗伤,又说水阁外新增了许多守卫,堪为护法,连宋和鄄迩的安危应是不用担心了,让她不必牵挂。
听殷临这样说,她渐渐放下了担忧。但她也想到了,连宋既耽搁在水阁中救治鄄迩,那便是不能去伏波殿中看太子了,可太子这几日心情不好,应是很需要关心的。于是接下来的三日,她每日都会抽点时间去看太子。
前两日都好好的,她还和太子说上话了,但第三日,也就是昨日,她路过小花园时,却听两个宫娥议论说什么太子病势加重了,昨儿半夜昏过去,今晨才醒过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赶去伏波殿,却见太子好好的,看她手上拿着的玉兰花枝娇嫩,还主动赞了一句。
她疑惑又不放心,将小宫娥的议论之语学舌给空山老听,问空山老这是怎么回事。空山老神情微妙,踌躇了半晌,才道太子其实无事,这些日恢复得也很不错,只是此话她自己知晓便罢了,万不可说与旁人。
她当时便觉空山老这个回答奇怪了,询问殷临,殷临亦不知这老医者在搞什么鬼,推测说可能是连宋那边有什么吩咐。
她原本打算等连宋回来了再问问他是怎么回事,现下天步主动关怀她,她觉得这事可能问天步也一样,就把这事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给天步听。
天步听闻后,果然轻嗯了一声:“太子殿下的确无事,至于他病势沉重……乃是奴婢奉三殿下之令,于前日抽空放出的消息,此举是……”天步斟酌了一下,“此举乃是为了试探一个人的态度。至于这个人是谁,无三殿下的允准,奴婢却不能告诉尊上。”
“哦。”小祖媞表示理解。
太子的事虽解决了,她却还有一件事想问:“我看鄄迩好像和连三哥哥很熟的样子,他们认识很久了吗,怎么认识的?”
天步微愣,斟酌了一番言辞:“鄄迩是三殿下故交之女,万余年前,曾在元极宫暂居过七百多年,受过三殿下的照拂和庇护,但后来不知为何,她却主动离开了元极宫,那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祖媞恍然:“原来如此。”又问,“那那时候她离开,连三哥哥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天步思量了片刻:“奴婢觉得殿下是知道的。她离开后殿下去寻过她,但她不愿回来,殿下也就没有强求,只说她既然选择了离开,那从此后便与元极宫再无关系。”
小祖媞啊了一声:“这么说,鄄迩那时候离开让连三哥哥很生气了?”她两手抱在胸前,沉吟,“因为如果我说谁从此后和姑媱再无关系,那就一定是那个人让我非常生气了。”想了想,又道,“那连三哥哥脾气还挺好的,鄄迩让他那么生气了,那天晚上她冲关遇到危险,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救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