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不仅没同意,还将他赶出了亗生殿。”莹千夏继续,“但三殿下也没回去,拖着病体跪去了亗生殿外,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但他心意已决,愿长跪于此,向天君谢罪,也向妖君谢罪。三殿下在亗生殿外跪了七日,中途昏过去四次,全靠着天后娘娘差人送来的金丹续命。但天君并未松口,始终未答应他取消婚约。”
莹若茄发了一会儿愣,而后哽咽着问:“那听你这么说,天君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啊,可父君为何……”
莹千夏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打断她的话:“若茄,动动脑子,若不是天君授意,发生在天君宫殿里的事,又怎可能传到君上面前来?你也不是真的蠢,天君的真正用意,不说七分,三分你总该能悟到吧?而三殿下,可说是九重天年轻一辈中最狡猾,”她停住,换了个词,“最聪明的神君了。对于他这种聪明人来说,要想毫发无损地解决一桩不合意的婚事,又岂是难事?为何他要拖着病体以金丹续命、在亗生殿外跪足七日?哦,听说现在还跪着,你当他是跪给天君看的吗?那是跪给咱们君上看的,你可明白?”
莹若茄一脸迷茫。莹千夏捏着眉心叹了口气,抽丝剥茧与她分析:“比起天族,我们是很弱小的,这你总该知道。此番,是我们为了在将来得到天族庇护,主动向天族求亲近,才有了你与三皇子的婚事。说得好听点,这桩婚事是两族联姻,说得难听点,其实可算作是妖族向天族进贡。
“不想收一件贡品,是不用付出代价的,但三殿下却主动付出了代价,这说明他并未将你当作一件贡品。往深一层说,是展示了天族对妖族的尊重。而这,也正是天君希望咱们君上能洞明的。”
见莹若茄脸色乍红乍白,莹千夏知道她在想什么,淡声:“你被保护得太好,又骄傲惯了,乍听到这样的话,必然觉得刺耳,但我们作为八荒最弱小的族类,在与别族的交往中,所处的地位素来便是如此弱势而低微的,这是客观事实,你得接受。”
莹若茄咬住唇。
莹千夏回到先前的话题,继续给她讲道理:“于天君而言,他这七日对跪在亗生殿外的三殿下不闻不问,便是给足了咱们君上台阶。而君上,他是必须得接住这个台阶的,相信道理你现在也懂了。
“天君希望君上能主动拿出一个合适的态度。什么才是合适的态度?主动表示出对天君的理解,展现出对三皇子的宽容,这便是合适的态度。
“再则,君上也知三殿下对你无心,如今的情况,你若执意入元极宫,最后必定受苦,所以君上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主动向天君提出退婚,不是因君上不疼爱你,正是因他太疼爱你,他才会这么做。”
莹若茄望着眼前沉肃的堂姐,一个字也说不出。
莹千夏静静回望她,道出了最后一句话:“若茄,你也该懂事了。”
莹若茄垂头静默了许久,忽然大哭:“可、可我是真的喜欢殿下……”她捂着胸口,渐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我觉得我的心好痛,好痛好痛……”
看她这傻兮兮又怪可怜的模样,莹千夏也不禁生出一丝怜悯,她上前两步,弯腰搂住了莹若茄乱糟糟的头。但她实在不懂该怎么劝慰人,沉默了半天,最后,伸手不算温柔地揉了揉莹若茄头顶:“想哭便痛快哭两天吧,哭够了就放弃。你做得到的,若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