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玉坐在元极宫西内花园的一棵歪脖子树下,一边打瞌睡一边听粟及仙者给她补课。
粟及仙者飞升后,先是在元极宫的藏书室整理了两万年藏书,接着又被东华帝君借去太晨宫整理了两万年藏书。论学识,粟及仙者在以凡人之躯证道飞升的九天之仙中算是数一数二的,来给成玉补几堂仙界通识课,以助成玉在所有新飞升小仙们都得参加的仙界通识考试中过关,那是不在话下的。但粟及有一个问题,他讲课讲着讲着就爱跑题。
粟及捏着份去年的文试考卷,负手侃侃而谈:“所以虽然大家都知道,如今三十三天的天树神宫灵蕴宫其实是没住人的,但符节司还是按月往灵蕴宫送月例和薪俸,因为昼度树坚称它的守树神君商珀圣君仍在籍,它就是给商珀放几万年假,让他先回西荒复生他的夫人,毕竟家成才能业就,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那谁能拿天树之王有办法呢,只好它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商珀圣君甩手不干了,可守树神君的活儿,却是要有人担着的,东华帝君就让三殿下先担着了,谁让商珀圣君下界全是拜三殿下所赐呢。啊,说远了,”粟及抖了抖卷子,“来,再看这一题。嚄,这题又是和树相关的,冥司轮回树的守树人是哪位……”
粟及弯腰,在课桌上翻找半天,从堆积如山的卷子里捞出来一张,展开,推到成玉面前:“唔,之前给你做的练习卷里,有一道题,问五大自然神是哪五位,你就只写对了一位——咱们三殿下。其实五大自然神里还有一位男性——风之主瑟珈,他就是轮回树的守树人。”
讲到这里,粟及不禁又开始跑题:“说起来瑟珈尊者会做轮回树的守树人,也跟咱们三殿下脱不了干系。其实当初墨渊上神于九天之巅封神、创立新神纪后,瑟珈尊者便失踪了,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二十多万年过去,就连帝君也认为他要么是羽化了,要么是沉睡了,可就在两万年前,他却被三殿下从冥司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给找了出来。然后也不清楚是怎么弄的,之后他就留在冥司,做起了轮回树的守树人,也是奇了你说是不是?”
成玉一边打哈欠一边点头:“嗯嗯。”
粟及沉默了一下,指节轻叩桌面,发出响声。
成玉抬起头来。
粟及问她:“我刚才讲的,你都听清楚了,也都记住了是吧?”
“嗯嗯。”
粟及抱起手臂:“那你说说看我都讲了什么?”
成玉眨了眨眼睛:“你说三殿下爱管闲事,什么事都和他有关系。”
爱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评价,粟及赶紧摆手:“我可没有这样说啊。”
成玉想了想,改口:“你说三殿下乐于助人,什么事都和他有关系。”
粟及要崩溃了:“重点不是三殿下,重点是昼度树和轮回树。而且,你的总结也并不准确,三殿下并不爱管闲事!据我所知,两万年来他统共也就只管了这么两桩闲事好不好!”
“不止吧。”成玉耸肩,“不是还有我吗?”说到这里,不再打瞌睡、彻底醒过神来的少女困扰地皱了皱眉,“三殿下这么用心,还找你来给我补课,感觉他好像特别希望我能留在你们天庭当神仙。”她顿了一下,有些闷闷地问粟及,“他是不是有点太过惜才了?说实话,我有那么适合当神仙吗?”
粟及和自己的良知做了会儿斗争,最后他昧着良知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吧,哈哈,你不错的,哈哈哈。”
“嗯。”成玉没听出粟及的言不由衷,单纯地信了这话,“但我其实并不想当神仙。”她趴在桌子上,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学习,我就是、我就是好想我爹娘啊。”
粟及看着成玉,也不由在心里叹气。毕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三殿下还是太急了些。粟及想。
是夜,粟及寻天步聊了会儿成玉思家之事。两人在元极宫东内花园的一个角落里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