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临很快送来了塑魂瓶,又说起在山脚下遇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魔族。
彼时连宋正代祖媞养护南星妖身,殷临同祖媞说话时他并不在房中,不过他在魔族处的布局祖媞差不多都知晓,觉着那应当是商鹭的人,对殷临道不用多在意他们。
自连宋来到丰沮玉门,祖媞便轻松了许多。同为自然神,两人修习的关乎元神之力的术法原本便同出一辙,可互为承辅,譬如养护南星妖身,用她的元神之力来养和用连宋的元神之力来养其实都差不多,是故连宋能给她换个手。不过这事连宋虽能替她分担,其他人想要帮忙却很难,譬如寂子叙,他不是不想帮祖媞分忧,奈何有心无力,也是枉然。
春阳因从蓇蓉那儿得知了自己哥哥同祖媞神的过往,自打连宋来到圣山,便有些担心。
九重天外虽没什么关乎连宋君和祖媞神的传闻,但春阳做笛姬时便有些怀疑二人的关系。她和哥哥还有灵珠未寻回,大仇未得报,她是不愿哥哥在此事上分心的。且她打心底觉得,她哥哥要是想同连宋君抢祖媞神,那是绝对抢不过的。因此在她哥哥问起连宋君的为人和行事时,春阳挖空心思给了许多赞美,就希望自家哥哥能知难而退。
春阳娓娓道来:“三殿下乃天君幼子,极得天君宠爱,天赋也高,少年时便代天族出征,难有败绩,是极难得的将才。且他玉兰之性,不贪权势,不恋美名。这些年太子夜华逐渐长成,天族但有需降魔伏妖的出征之事,天君都会让他带着夜华君。为了帮太子在军中立威,他主动坐镇后方,将许多出风头的机会都让给了太子,以至这三万年来八荒中关于他的传说少了很多,这也是哥哥你鲜少听到他名号的原因。”
难为她说了这么多,寂子叙却是不以为然:“我也不是没听闻过他。只是我怎么听说他很风流,宫中美人来往如江流不息呢?”
春阳愣住,一想,自家哥哥并非避世之人,出山时听说过几句三殿下的闲话也是很有可能。唉,只怪三殿下过去着实风流,这一点连她也无法狡辩。“呃,说美人来往络绎不绝什么的,也有些夸张,”她硬着头皮解释,“谁年少没有过荒唐时候呢,这些年却没听说过三殿下身边还有什么美人。”
她哥哥静了一阵,微微翘起嘴角,给出了一个冷嘲的笑:“很不公平,对吧,他有过那么多人,如今却还能得阿玉亲近喜爱,但我……”他没将话说完,转头看向春阳,微微皱眉告诫,“连宋的确有一副好皮囊,也不怪你会对他有意,但他应该不会喜欢你,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费心思了,哥哥是为你好。”抚了下她的头,转身走了。
春阳蒙在原地,反应过来寂子叙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惊呆了:“我没对他有意思啊!”可寂子叙已走开老远了。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春阳有点想骂人。
很快,祖媞护养好了南星妖身,打算择日闭关为南星造魂,请了连宋为她护法。
春阳因身世之故,对阵法一门涉猎得算深,明白这种为护人结魂而起的阵,与那等为护人修炼或渡劫而起的阵大不一样。因不能妨碍女娲留在山中的灵力和南星留在山中的气息汇聚至塑魂瓶,此护法阵需起得薄而通透,但又需极强韧。这是很考验布阵者的事,也很耗时间,便是寂子叙这般极擅阵法的阵灵后代也需提前勘五行、算阴阳,找出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至少在祖媞行结魄术前的两个时辰便去那处起阵,才不至拖祖媞的后腿。
但被祖媞钦点的为她护法的三殿下,他这几日却根本没出过门,更不必提算阴阳、勘五行、提前找出合适的起阵之地了。
事后回想祖媞神与三殿下相互配合为南星施术的过程,春阳仍觉离谱。她清晰地记得,是在养好南星妖身的那天中午,祖媞破天荒同三皇子一道出了门,到了一楼厅中用饭,用着用着,突然对三皇子说:“上午歇了一觉,我觉着我精神还可以,要不然下午我就开始闭关为南星造魂吧?”三殿下看了看她红润的脸色,没有反对,说“可以”。还给她碗里夹了一箸鲜鱼。两人就这样简单粗暴地确定好了闭关为南星造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