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冥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被瑟珈拔出的风刃。泛着冷光的寒刃划破了谢冥的手掌,鲜血涌出,瑟珈猛地撤刀:“小焱你……”
苍空中忽有天火坠下,落在瑟珈身上,那是噬骨真言降下的惩罚,因他以风刃伤了谢冥。瑟珈猝不及防,突如其来的灼痛使他没能及时将风刃刺进自己的胸膛,而谢冥则趁机祭出原初之火缚住了他。
“我原谅你了,瑟珈。”用火焰锁链将瑟珈锁住的那刻,谢冥如是道。
瑟珈被困住,不得动弹,谢冥退后几步,周身再次泛起蓝焰。她静静地看着不能挣扎亦不能言语面带绝望和痛苦的瑟珈,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解除对你的噬骨真言,你好好活着吧,瑟珈。没有我的世间也并不可怕,你会明白的。”那是一句告别的话,也是一句令瑟珈求死不能的咒语。
风云重聚,天边再次落下惊雷。谢冥重化为蓝色的鸾鸟,承负着燃烧的原初之火,决然地向中天飞去。美丽的神鸟绕着中天飞行,羽翼的轨迹在青空中绘出一道巨大的符印。符印落成之时,神鸟仰首,发出了它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声长鸣。啼鸣清澈嘹亮,贯彻长空,惊碎流云,随着那声啼叫,它身上原本十分安分的原初之火蓦地腾起。
火焰很快分食了神鸟的身体。饱食了谢冥血肉的蓝焰循着高空中巨大符印的轨迹坠入混沌,在虚无中扎根。冥司攀附着扎根于混沌的茁壮的蓝焰,在一片烈火中诞生。
“不!”在谢冥死亡的那一刻,瑟珈终于挣脱了火焰的束缚,尾随着那些分食了谢冥的火焰,绝望地向混沌深处追去。
继少绾羽化陨落,又一出悲剧在她面前上演。
瑟珈的出现给这出悲剧增添了一丝凄婉之色,但并不改它的壮美。
她没有试图干涉什么,只默默地注视着不断坠落的原初之火。
最后她回到了悉洛的身边。
悉洛正单手结印,将天地之灵导入这自混沌中新生的灵域。
瑟珈消失了,悉洛的视线自瑟珈消失之处移回,双目通红,目中含泪,但他未离开自己的位置半步,依然全力地为冥司塑着灵。
她知晓悉洛为何落泪,轻叹道:“瑟珈大概率要做傻事,你去寻他吧,我可以代你为冥司塑灵。”
悉洛顿了一下,摇头:“冥司尚未落成,我不能去,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的确,若她此时动用灵力帮了悉洛,会影响她为凡世化育四时五谷。
“很痛苦吧?”沉默少时后,她问悉洛。
“是,很痛苦。但这是我必历的。”悉洛回道。
她不太明白,问道:“什么?”
悉洛抬眸看向矗立在不远处的若木之门,道:“看到那三把剑了吧?”
她亦抬首望去,见作为门柱的仁勇、恒守、正念三把神兵在雷惊电绕中不动如山。
“仁勇之剑,恒守之剑,正念之剑。”悉洛念出三把神剑的名字,道,“父神以此三剑做若木之门,是要教谕神族,慈悲果勇者为神,恒守有节者为神,守持正念者为神。可神若有情……”他停住,良久,才重新开口,“可神若有情,越是有情,要慈悲果勇、恒守有节、守持正念,就越难,也越会感到痛,少绾如是,谢冥如是,我亦如是。这是我们必历的修行。”
这些话她有一半懂,有一半不懂,而她明白她之所以不懂,是因生来残缺之故。故而她也没有再问什么。
最终,悉洛是在冥司彻底落成后才追去混沌深处寻找瑟珈的,此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因那时她已穿过若木之门,去往凡世,为人族能在凡世安居而献祭了。
不过如今,她已知晓了悉洛追去混沌深处后所发生之事。在她踏入这片荒漠遇到影悉洛时,那诞生于悉洛对瑟珈的拳拳手足情的、被悉洛亲手剥离出魂体的影子便告诉了她一切。
“在发什么呆?”耳边冷不丁响起熟悉的声音,祖媞微惊,从往事中回神,偏过头去,正同连宋低垂的目光对上。风很大,青年护在她身侧为她挡住风,很自然地帮她拢住她被吹散的发丝。“看来这是若木之门开启那日的幻境,我们继续吧。”
她没反应过来:“继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