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珈喜欢上了夕瞳,欲求娶夕瞳。”谢冥将手臂移开,转过脸来,眼睛微红地看着她。
她愣住了。
窗外夜雨滂沱,天水如注。谢冥再次抬手挡住眼:“我本以为我和他最差就是保持这种混沌的关系一直纠缠下去,谁也不低头,谁也不让步,他没法得到他想要的亲人,我也没法得到我想要的爱侣。”她哑声低喃,“我没想过他会去喜欢别人。”似问她,又似问自己,“他怎么会去喜欢别人呢,明明那时候在令之魔宫,不知道我身份时,他喜欢的还是我……”
谢冥是不喜外露情绪的人,过往每一次回忆心伤,都能做到淡然冷静,仿佛那不是自己的事。可此番谢冥这席话,却流露出了连她这个不解风月之人亦不会错辨的伤痛情绪。这代表着谢冥很痛苦。
她缓缓抬手,在谢冥微湿的发顶轻抚了一下:“不要哭,阿冥。”
其实谢冥并没有哭出声,同她说话时语声甚至很稳,但从她的角度,能看到谢冥鬓边的泪痕。
那泪迹处总算未再添新痕了。她松了口气,又抚了抚谢冥的发顶:“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谢冥沉默了许久,许久后开口:“来姑媱前,我有想过,他是真的喜欢上夕瞳了吗,是不是为了让我死心……”可能自己也觉得这猜测包含了太多软弱,说到一半,谢冥住了口。
“你猜得也有道理。”她回答谢冥,静了一会儿,凝眉低叹,“可他为何宁愿做到这一步也要让你死心呢?我想,也是因为他不愿再继续和你那样下去了吧。”
这一次,谢冥沉默得更久,最后拿开了遮眼的手,看着她涩然道:“这话虽然伤人,但你说得很对,无论如何,他是不想再继续和我纠缠下去了。”
“那你要怎么办呢?”她再次问谢冥。
少女眼尾绯红,那双美丽的银灰色眼眸里噙着痛苦与疲惫,她终于不再伪装,完全向她**懦弱脆弱的自我:“我想……我该如他所愿的,可我喜欢他太久了……”含着泪雾的眼中流露出迷惘,“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她虽不能共情谢冥的纠结、迷惘和伤痛,但也稍许理解一些,因此她温柔地握住了谢冥的手,轻声安慰她:“这是很难解的题,不要逼自己,你可以慢慢想。”
谢冥在次日清晨离去。
这一次,她们的再度会面来得很快,仅在三个月之后。
是在霄樽的四境兽幻化出的四境阵中。
自迷梦中清醒过来的谢冥得知瑟珈为了她竟灭了四境兽一族,并重伤了梦魔霄樽,银灰色的瞳眸里绽放出难言的光彩,顾不得穿鞋便向外跑去,欲寻瑟珈。
可当她踏出霄樽囚困她的寝殿来到殿外,漫天大雪中,却看到瑟珈并非一人,他面前还站着夕瞳。
夕瞳紧挨着瑟珈,瑟珈珍爱地握着她的手,面露担忧:“这里危险,你怎么来了?”
夕瞳微微摇头:“我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想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小焱她没事。”瑟珈一边这样回着夕瞳,一边摩挲着她的手指,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凉。”说着牵住夕瞳的手放在唇边呵了一口气,又替她拉了拉防雪的风帽。
彼时她与谢冥就藏身在殿外的圆柱后,因隔得不算远,瑟珈和夕瞳的言语行止尽入她们耳中眼中。
她偏头去看谢冥,见谢冥低垂了眼眸,扶着圆柱的手在轻轻颤抖。
瑟珈携着夕瞳走远了,谢冥失魂落魄地重回到了殿中。
她陪着谢冥在殿中坐了许久,或许是两个时辰,或许是三个。
天渐渐暗了,到了点灯时刻,谢冥终于回过了神,抬头看到她担忧的表情,愣了一下。“别担心,我没事。”她说。过了会儿,对她道,“其实那次见过你之后,我便已接受了他不再喜欢我也永远不可能喜欢我的事,今日……只是乍然听说他来这四境阵救我,让我一下子有些……不过幸好这惊喜很短暂,在我还未有实感时它便破灭了,所以我现在也不算很失望。
“我一直以为是他辨不清自己的感情,错把爱意当作亲情,今日才发现其实是我辨不清。他对我,的确只有亲情,会对霄樽震怒,也是因我是他的妹妹。他对夕瞳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