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宋没说话,祖媞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凝重:“这事……或许有些不妙。”
谢画楼抱着她的黑猫守在子塔入口,知祖媞三人已拿到土灵珠,便与三人道了别,回冥司了。
祖媞三人回到白玉宫,同留在道场打理后续的寂子叙会合后,于是日下午离开了那凡世,一起回了西荒。
一个多月前,祖媞初入丰沮玉门山遇到春阳时便答应了她,待寻回土灵珠后,会将灵珠中南星的一魂一魄提出,使之与她为南星新造的那一魂一魄融合,助南星开启灵智,恢复至从前的三分。因此春阳早早便收拾出了可供祖媞施法融合南星魂魄的屋舍。
抵达丰沮玉门已是黄昏,祖媞顾不得一身风尘,刚回来便携着灵珠进了春阳打理出的施术之所,连宋跟了过去为她护法。
两个时辰后,两人从房中出来。
众人皆候在院中。
祖媞迎向众人目光,凝重地摇了摇头。
率先有反应的是春阳,少女眼中希望的光泯灭,双颊褪去血色:“怎么可能……”她定定望向祖媞,喃喃,“是尊上你说只要寻回灵珠,神使大人便能醒来……”泪水汹涌,漫至眼眶,春阳忽然激动起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是不是?你只想让我帮你找到土灵珠!你怎么能……”
连宋微微皱眉,打断了她的话:“这不是阿玉的错。”说这话时,他并未看春阳,而是看向了愣怔住的商珀:“土灵珠中并无莹南星之魂。”见商珀猛地抬眼,他道:“你应该也猜到虞诗鸳那张脸是怎么回事了吧。”
商珀脸色煞白,良久后,嗓音发哑:“是虞诗鸳发现了灵珠中南星的魂魄,提出了它,将它吞食了,对否?”
连宋微一点头。
连宋寥寥几言,春阳听得不算明白,不过商珀那句话她听懂了。“又是虞诗鸳,”春阳恨声,抬手猛擦了一把泪,“那杀了虞诗鸳,将神使大人的魂魄从虞诗鸳的魂魄中解离出来就可以了吧!”她期待地看向两人,“虞诗鸳你们是抓到了的吧?”
见春阳如此,站在连宋身后的祖媞眼中流露出不忍。若南星那一魂一魄只是被虞诗鸳以寻常之法吞食了,那不消她出手,在座任何一个人都可简单从虞诗鸳魂中解离出南星之魂。可从虞诗鸳那张已变得和南星九成像的脸来看,她当初应是选择了以融魂之法来吞食南星的魂魄。
修道之人吞食他人魂魄,多为夺人灵力以助修行。吸食掉目标魂魄的灵力后将其残魂囫囵弃于体内,同打开己身魂魄融合他人之魂,两种法子的修炼效果其实大差不差,但因异魂相斥之故,施行后者远比施行前者痛苦。
虞英曾说,若虞诗鸳能顺利诛灭女娲达成所愿,她会以另外的形貌和身份去到商珀身边,去尝试俘获商珀的心。如此想来,虞诗鸳选择遭大罪融合南星的魂也就说得通了——她是为了南星的脸,而非为了南星的灵力。
如今虞诗鸳既已有九分像南星,说不得南星那一魂一魄已完全融进了她魂中,如此,便是擅长造魂术的自己出马,也很难将南星之魂从虞诗鸳的魂中完美解离出来了。
祖媞心中一阵沉重。
院中静极,见连宋和商珀皆不回答自己,春阳明白了什么,木然道:“你们没有抓到虞诗鸳?”
自猜到南星之魂被虞诗鸳吞食后便有些魂不守舍的商珀终于有些回过了神:“是我的错。”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是我不小心放走了她。”
春阳愣住了。
她忽然飞身而起,一掌拍向了商珀心口。
与商珀相比,春阳的修为堪称低弱,但因是哀极下的一掌,商珀竟也被击得倒退三步,喷出一口血来。
“究竟是不小心放走还是故意放走?!”春阳厉声,声音恨极,“当年你便是为了她背弃了神使大人和丰沮玉门,如今你又如此,我没有看错你,你该死!”说着扬手一抓,自空中抓出一把短剑,径直向商珀刺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商珀似被春阳脸上的悲怒之色镇住了,竟没有闪避。最后还是连宋将镇厄扇抛出,打偏了春阳的短剑。不过连宋并未用力,扇子的力道不大,只将那剑撞偏了几寸,短剑的剑锋还是擦过了商珀的肩臂,黛色的衣瞬时被浸出的血染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