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媞在女子暴起时也假意攻了两招,此时站在那崖边悠悠往下瞧:“小三郎,你说她有没有看出我们是故意逼她在此处现身,给她生机的?”边说边施了静音术。
从这断崖上跳下去,便可回到母塔中。
此前连宋封住女子的后路并非为了捉住她,而是要防她在他确定她身份之前跳崖离开。女子的声音、身量,包括兜帽下露出的下颌肤色都同纤鲽大相径庭,但同她过了几十招,又在这崖上阻住她试探了几句,他已可确认女子便是伪装后的纤鲽。
“应该没看出来。”连宋理了理衣袖,“诛神阵这种级别的阵法一旦被启动,便会在被诛之神身上留下启阵者的痕迹。我想她也是知晓这一点,才选择了利用一个凡人和一个半妖来弑神。可见她极怕神族知晓是魔族欲诛地母。她心里应该也清楚,地母若是被弑杀了,神族定会彻查此事。我想,她还推测过,一旦神族查到是魔族弑杀了地母,便会立刻向魔族发难。可魔族尚未准备好,如何能迎战,所以她才如此惧怕神族知晓此事背后的隐情。她既认为神族野心勃勃,一直想灭魔族,只是苦于寻不到时机,那今日,自会觉得我们设局便是为了抓住她,好以她为借口向庆姜发难,挑起神魔之战。”
听完连宋的分析,祖媞也很赞同:“所以从纤鲽的态度,也可看出目下庆姜和魔族还是很忌惮神族。”说着这话,她摇头失笑,“不过纤鲽实在想左了,两族此时开战于魔族不是好时机,于神族又是什么好时机呢?风灵珠尚未寻到,东华的阵也尚未造好,捉了她又有什么用,反倒骑虎难下。”想了想,看向连宋,“不过今日被小三郎你叫**份,以纤鲽自负自傲、受挫后又易陷入自卑的性格,此后定会颓废一段时间,当不得什么大用了,这对我们也算是桩好事。”
连宋笑了笑,道“是”。向站在崖边的祖媞伸手:“过来,站在那处危险。”
祖媞回头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站在险地,也笑了,走过去,轻抿着唇,将手放进了青年掌中。“事既已了,走吧。”说着便要牵青年离开这塔口。
不想忽有剑击声靠近,二人不约而同止步,见一青一黛两道人影纠缠着一路打过来,不消说,正是虞诗鸳和商珀。
青锋相击,剑光凌凌,商虞二人一路打斗至对面悬崖。铮,随着这道格外响亮的剑击声响起,那青碧色的身影忽地向后一跃,径向崖底而去。方才还一片剑影婆娑的崖岸上转瞬间只余商珀一人。
连宋和祖媞对视一眼,携手齐飞向对岸。
虞诗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混沌中,商珀收剑道:“她是自己纵下去的。”
祖媞垂目看了眼唯余茫茫黑雾的崖下:“她可不是自寻死路的性格,应是瞧见了纤鲽主动跳崖,知晓此处是生机。”
连宋问商珀:“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商珀面沉似水:“她以虞英的性命起誓,说她没有骗我,说当初的确是她寻到了渡劫失败流落西荒的我,将我带回了长右门。又说我确然因伤重昏迷了七年,而那七年她大多时候在外为我寻药,也不曾亲历过宗门那场大劫,那场劫难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事后她从她父亲处得知。土灵珠也是她父亲逝后,她从她父亲那里继承得来。”
连宋挑眉:“这虞诗鸳实乃鬼才,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你信她吗?”
商珀沉默了一瞬:“我信不信她不重要。即便灵珠非她所盗,她杀了一百四十七个凡人却是事实。她既身负如此重罪,我自不能任她逍遥世外,若难顺利活捉她,那令她就地伏诛亦是天道。”说到这里,商珀顿了顿,神色仍暗沉着,声音却带了一丝迟疑,“可当那击杀的一剑刺出,她却主动揭开了脸上的面具,我发现……”商珀抬起头来,清俊的脸一片雪白,“她的脸竟变得有九分像是南星了,她原本并非长得这样,这是……怎么一回事?”
谜题解了,虞诗鸳能逃走,原是因她临危之际自揭面具,使商珀分了神,令他的击杀之剑失了准头。
商珀看向连宋和祖媞,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二位可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