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都输给了虞诗鸳。
那一面,竟是诀别。
他答应了她会在孩子临盆前回来,可他失约了。再见面,竟已是三万多年后,她灵智尽消,只余灵识,早已认不出他是谁。
他们被长右门害得好惨,被虞诗鸳害得好惨。
南星,他的妻子,女娲座前的神使,她身份高贵,容颜美丽,性情慈悯,妖寿可与天齐。她于世人而言,原本当是不可望也不可及的存在,却因他之故,屈辱地被一帮比阴沟里的鼹鼠还不如的肮脏东西害得魂飞魄散。
而春阳,他的女儿,原本当是丰沮玉门最受宠的小公主,被他和南星捧在手心疼爱,却出生便失父失母,孤苦伶仃地长到如今。这三万年来,她究竟吃了多少苦?没有父母庇佑,她是如何长大的?
不怪她那样恨他,他着实可恨。
他也听闻过她在九重天上闹出的风波,彼时他并不将之放在心上,只觉好好一个姑娘,为了害人竟自污声名,令人不喜。待到了丰沮玉门,因有了这番成见,他也是不喜她的。可如今才知,这是他的女儿,是他期盼了许久,在她还在她母亲腹中时,他便为她取好了名字的他的女儿。
忆昔时,为了给她起名,他捧着书册茶饭不思大半年,不断推敲才选中了“春阳”这个名字,希望她能一生明媚幸福。可她自幼时长到如今,又何尝有过什么明媚幸福的日子?反倒是害死她母亲的她的仇人的儿子,在自己的庇护下,于九重天活得恣意飞扬。
看着睡梦中还在流泪的女儿,商珀从未那么恨过。
恨意滔天,几乎淹没他的理智。
喉口又是一阵腥甜。
他想摸摸女儿的头,手试探地放到了春阳头顶,一时却不敢靠近,许久后,才敢颤抖地下移,轻轻地触碰女儿的发:“我和你母亲一直期盼着你的到来,春阳。让你这么苦地长大,是父亲的错。”他强抑着内心的痛苦,轻声对熟睡的少女说。
但昏睡诀下,春阳睡得很沉,并没有听到这话。
商珀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寥寥几字,说他会如春阳之愿,将虞诗鸳带回来。
春阳不在,昨夜被莹千夏普及了下融魂知识的霜和悄悄同蓇蓉咬耳朵:“可莹姐姐那一魂一魄不是已被虞诗鸳融了吗?那带回虞诗鸳还有什么用啊?”
祖媞放下茶杯:“也不是说两魂相融了,便完全没可能再将被融的一魂解离出来了,理论上也是有法子的,只是没人试过。”她想了想,打了个比方,“虞诗鸳融南星之魂于己身魂体,就好比将一碗金沙倒进了一片大海;而要自虞诗鸳魂中解离南星之魂,就好比要将这碗金沙从这片大海里再一粒不剩地捞回来。”
莹千夏不愧是学医的,一点就通:“所以只要化了虞诗鸳的魂,将南星神使的魂砂自虞诗鸳的魂中一粒不剩挑出,而后再用结魂之法凝结魂砂,或许便可恢复南星神使的一魂一魄了,对吗?”
祖媞点头:“只是这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收集魂砂,谈何容易,谁知道要几万年才能收集成呢?”
蓇蓉惊叹:“几万年吗?”
坐在祖媞身旁的连宋垂眸将商珀留下的那信又看了一遍,若有所思:“看来商珀神君已做好了选择,也有了打算。”话罢抬手将信给了天步,让她交给春阳。
知商珀离开,春阳并无太大反应。
灵珠中既已无南星神魂,春阳对它也不再留恋,做主将它借给了连宋和祖媞。
几人离开时,寂子叙神色复杂地望着祖媞,似有许多话想说,但最后忍住了,只隐忍地道了“保重”二字。
祖媞点头还了礼。
几人原打算立刻回九重天,然刚出丰沮玉门便碰到了谢画楼。谢画楼脚下躺了几具魔尸,正是跟了他们几个月的商鹭的手下。谢画楼简单道:“见他们在此蹲守,仿佛欲对你们不利,我便出手将他们解决了。这几只魔还有个主人,但那主人逃命的本事不错,被他给逃了。”
祖媞同连宋对视一眼,知谢画楼所说的魔尸们的主人应当便是听了连宋忽悠,欲对他们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商鹭魔使。不过这也不太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