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霖的语声变得凝重:“最后,两位仙伯虽在妖君和奉三殿下之命一直盯梢着魔族的文武侍的帮助下,将莹若徽找了出来,但被找到的莹若徽已陷入疯癫,几乎没个人样了。据文武侍和两位仙伯查得的消息,莹若徽的确是在灵璩宫为庆姜的部下护法,但他护法的对象却并非庆姜座下的魔使,而是以骁勇善战闻名、极得庆姜信重的魔族大将霁启。那霁启应是修炼了什么邪门术法才将莹若徽害成这样。且,两位仙伯背着霁启将莹若徽带走时,还遇到了几个刀剑不入几乎不死的魔兵拦阻。两位仙伯费尽心机才将那几个魔兵杀死,逃出魔宫。”重霖顿了顿,“可须知那两位仙伯皆是太晨宫的能人,斩杀几个魔兵于他们原本应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的。”
嗒。白玉杯盏撞击青玉台面,发出一声脆响,祖媞放下茶杯,秀眉紧蹙,“消失的妖灯、发疯的妖族太子、修炼邪术的魔族将军、实力大增接近不死的魔兵……这一切……”她沉吟,“指向的应当是同一桩事。”说着抬眸望向帝君,问出自己的推测,“庆姜的不死魔兵已快要炼成了是吗?”
“我亦如此想。”帝君把玩着茶盏如是道,“所以在你和连宋回来前,我已同天君密谈了此事,从他那儿拿到了调遣天兵的符令。”
祖媞原本就有些好奇为何连宋未出现在四无量殿,听帝君主动提及他,正想趁势问问他去哪儿了,便听内殿深处传出青年的声音:“这事儿虽急,但也不急在几日内。”
四无量殿中有间内室,供主人小休之用,内室与议事殿之间隔了道五色帘。镇厄扇挑起五色帘,三殿下自帘后转出,踏入殿中。那内室有道暗门,通往地底密室,密室里此时正住着来九重天延医问药的妖族太子莹若徽。三殿下这是刚去密室看了莹若徽。
青年径直来到祖媞身旁坐下。祖媞一手支颐,另一手轻拨,将自己的茶拨到他面前,莞尔一笑问:“小三郎有什么高见?”
青年垂眸眄她一眼,亦一笑,以唯有两人能听见的语声轻斥了她一句:“促狭。”
但还是接过她的杯子,喝了她的茶,如她的意解释道:“两位仙伯已逃离魔宫三日零七个时辰,但庆姜仍未对神族宣战,可见那支不死魔军尚未炼成。否则既知自己已打草惊蛇,以他的性格,必定是会立刻有动作的。
“不过,也不能小觑魔族的探子,他们应该也探到了一些东西。当日去丰沮玉门取土灵珠,尚可用其他理由迷惑瞒骗魔族,但一旦得知我们在冥司拿到了风灵珠,诡诈如庆姜一定能联想到什么,比如,我们是不是已经寻找到克制他的方法了。”
他转着半空的茶杯:“所以此刻,极有可能的是,不仅我们知晓庆姜的底牌,他也知晓我们的底牌了。不过大家都不会选择开战的,因都没有准备好。并且,彼此都很清楚,接下来双方需要拼的就只是时间了——看谁的动作更快,是他先炼出可颠覆天地的不死魔军,还是我们先炼制出能镇压他的法阵。”
“的确,”祖媞考虑了片刻,亦赞同连宋的思路,“若不能一击必胜,便没有先开战的理由,庆姜也是个聪明人,想必不会做愚蠢的选择。既然双方都不会贸然开战,那事情倒的确不急在这几日了。”
连宋颔首:“是这样。”杯底的那点茶汤已凉透,他慢条斯理地将茶汤浇在一旁的茶宠身上,补充道,“虽然不会开战,但私底下他们大概会做些小动作,且因推测出了我们在做什么,他们的小动作会搞得更加露骨和激烈。”
粟及暗暗欣慰,终于有一场发生在太晨宫里的议事会他能从头到尾听明白了:“那……魔族会搞什么小动作啊?”他问。
“好问题。”祖媞为他解答了这个疑惑,“我猜庆姜会想方设法不让我们融合灵珠们所承负的五元素之力。因他要是熟悉自己的力量,便能联想到这五种元素之力若是融合,对他来说将是十分可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