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默然,半晌后,开口道:“最开始,我只是为她爱错人感到可惜……但如今看来,她也不算爱错了人吧。”释然一笑道,“她承负住了残酷的命运,理应与瑟珈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天命还是厚待她的。”
祖媞静了许久。“残酷的命运。”她问雪意,“你觉得背负献祭的宿命是很残酷的一件事,是吗?”
雪意微顿,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逆鳞饰上。“是的。”青年的表情变得怅然而凝重,“所以我一直认为,命运对您也是很残酷的,尊上。”
祖媞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或许吧。”良久后,她轻声答。
九重天上紫雾缭绕,绽彩的祥云中偶尔传来几声鹿鸣鹤啸,显得这神族所居之地既清宁又祥和。但一十三天太晨宫中的氛围却不那么清宁祥和。
粟及自登天以来,就没在太晨宫中感受过这么肃重的气氛,一时之间脑补了很多,战战兢兢问身旁的重霖:“帝君脸色不太好啊,该不会明天庆姜就要领着魔将打上九重天来了吧?”
重霖拍了拍他的肩:“别想太多,帝君脸色不好只是因为他老人家今晨挑战炸韭菜合子失败了。不过今日咱们来此议事也的确是和庆姜有点关系。”
粟及将信将疑地嘀咕:“魔族真的不会立刻攻上来吗……可你瞧,帝君看那本奏折看得好认真啊,那一定是什么八千里加急的重要……”
重霖道:“那是菜谱。”
粟及:“……菜谱?”
重霖点头,补充:“上面是韭菜合子的做法,太子殿下写给帝君的,说到加急……也的确是我早上走了八里路加急从洗梧宫讨来的。”
粟及:“……”
祖媞和雪意踏进四无量殿时,帝君正好将菜谱读完,看到祖媞,有点感慨,放下手里的纸册:“瑟珈的事我听说了,他慷慨借出风灵珠,于情于理也该让你多在冥司待一阵助他收集谢冥之魂的,但魔族那边的情况也不太乐观,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先让你回来。”
因此次需议之事极为机密,四无量殿中并未留仙侍仙婢侍奉,重霖便担了奉茶之职。
祖媞接过重霖奉上的茶,抿了一小口:“不到两月,五灵珠便已集齐,我本以为我们的动作已算是快的了……看来魔族这些时日也没闲着,庆姜又有什么新动作了吗?”
“也说不上是新动作。”帝君道,因不耐烦将这些日发生之事再述一遍,帝君看向了重霖。
重霖会意,面向祖媞道:“禀尊神,前些日妖族的主君莹流风乔装上天,寻到了太晨宫来。莹流风带来了一个消息。”重霖停顿了一下,“不知尊神可听闻过‘妖灯’?”
祖媞点头:“有所耳闻。”
粟及对妖族之事不太了解,悄悄问身旁的雪意:“妖灯是什么?”
粟及算是问对了人,雪意擅打探消息,八荒四海的偏门消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更遑论这个。雪意和声解释:“魔族拜月修行,月阴之气邪肆霸道,稍有不慎,修行便易出岔子。而妖族天生精神力强,擅安神镇灵。若魔族在修行时能得擅安神镇灵的妖为他们疏导心神,出岔子的几率就能大大降低,可得极大助益。故而魔族将能为他们疏导心神的妖称为‘妖灯’。传说帝君任天地共主时期,一个魔族若想得到一个‘妖灯’,是需向‘妖灯’本妖许下大笔珍宝的,但自帝君从天地共主之位上退下,妖族开始重新附庸魔族后,为得魔族庇护,妖族会定期向魔族进献‘妖灯’。”
雪意解说得不可谓不全面,严格如重霖也不禁颔首赞许:“雪意神使说得没错,正是如此。不过以往被进献到灵璩宫的‘妖灯’安顿下来后还会与族人们联系,但近几月来,‘妖灯’们却是一去便无消息。半月前,灵璩宫更是将妖族太子莹若徽也传了去,说是请他为庆姜座下的魔使护法。同样的,莹若徽此去后也是音讯杳然。妖君用尽了办法也未打探到他的下落,只好拿着妖族先祖莹无尘留给妖族王脉的信物前来寻帝君,求帝君帮他找回太子。次日,帝君假借莹若徽误了与他的私约,他派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之名,派了两位仙伯前去魔宫要人,但魔宫却推三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