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珈心魂归位,自封印中苏醒后,混沌荒漠便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雪意、粟及,包括此前被影悉洛囚困的霜和、蓇蓉、天步、莹千夏,皆是在混沌荒漠消失后才得以同连宋和祖媞会合。
为将从瑟珈处得到的风灵珠尽快送去太晨宫交给东华帝君,连宋连断生门也未入,便领着天步、粟及和莹千夏先回九重天了。
连宋走后,还带着伤的影悉洛自冥司深处赶来,见了苏醒的瑟珈一面,之后影悉洛便离开冥司,往梵境去了。
祖媞其实也在冥司待烦了,很想离开,但她暂时还不能走,她得留下来助瑟珈收集谢冥的散魂。
时隔二十四万年,瑟珈再次踏足冥司,当看到从前没有、如今却弥漫于冥司每一个角落的银色星芒时,他立刻便辨认出了那是谢冥的魂。
冥司中有轮回台,轮回台上种着轮回树,轮回树树高千尺,硕大的树冠探入云霄,那是凡魂们通往来生之门。能登轮回台的凡魂,身上多多少少携着功德。他们身上的功德将决定他们来世的去处。而当他们附着在轮回树的叶片上去往应去的来生时,作为交换,那些功德会遗留在轮回树中。
千年万年过去,轮回树上凡魂们留下的功德聚沙成塔,积攒出了神秘强大的力量,正是靠着这股力量,谢冥才得了新生的机缘。日日有新的星芒自轮回树的叶片析出,每一片星芒都承载着谢冥的一点魂。
瑟珈自愿留在冥司做轮回树的守树人,以期有朝一日能集全谢冥之魂,使她重获新生。作为冥主的谢画楼没有意见。
事实上,得知伴随自己长大的漫天冥司星芒竟是母亲谢冥的散魂时,素来淡泊从容泰山崩于前后左右都能面不改色的谢画楼也难得地蒙了,很久都回不了神。
待离开轮回台后,霜和好奇地问谢画楼:“冥主既是亿万幽魂之主,那应当对魂魄之事很是了解才是啊,我们发现不了也就罢了,可连你也没发现冥司这些星芒中含有谢冥的魂息吗?”
霜和只是好奇,并没有嘲讽谢画楼的意思。他要是稍微有点情商,就不会把话说得如此欠揍,但他毕竟一点情商都没有,所以他不仅没意识到自己说了欠揍的话,他还敢再接再厉:“那可是你阿娘啊,你都没认出她来吗?”
谢画楼:“……”
谢画楼没说话,但握紧了拳头。
眼看霜和要挨打,祖媞赶紧站出来解释:“星芒们自轮回树中来,有魂息之气再正常不过,我若不是熟悉阿冥的魂息,也会以为那些是星芒们自轮回树上沾来的凡魂气息,不会去在意它们的。”
雪意跟着打圆场:“是啊,东华帝君来了冥司那么多次,也没发现那些星芒是谢冥神,又怎能强求从未见过谢冥神的两位冥主辨认出呢?”
谢画楼抿了抿唇,拳头松开了。
霜和傻傻的,看了眼祖媞,又看了眼雪意:“是这样吗?但是我想说……”
眼看谢画楼又捏起了拳头,雪意粗暴地捂住了霜和的嘴:“不你不想说!”
霜和:“……”
说来雪意当日虽也和粟及进入了第四个幻境,但他们未能攀上当归山,故而并不知混沌荒漠的真相。后来从祖媞口中得知事情全貌,雪意怔了许久,轻叹道:“所以归根结底,那荒漠并不是从谢冥的遗憾中诞生的啊,我就说,她不是会往回看的人,又怎会有那样大的遗憾呢。”
谢冥的散魂不好收集,少说也得收个把月。然第三日,元极宫便送来了催祖媞回去的信,信写得简略,只提了句有大事发生。能被连宋称一句是大事的,估计就真的是挺大的事了,故而瑟珈也未再留祖媞。
一行人离开冥司时,雪意回望了一眼天空中的星芒,低声似自语:“也不知你何时能再临这世间。”
祖媞就站在他身旁,听到他的低喃,亦回头望向那些星芒,“再过几万年吧。”她道,“也许几万年后,瑟珈便能集全谢冥之魂,使她回归了。若这天地无事,他会等到那一天的。”话到这里,她顿住,若有所思,“我其实之前就在想,你是不是对阿冥……”她看着雪意,没有将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