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禁行。
林不隐知道,钟楼上的驼背人是个哑巴,和人沟通起来很困难,难以赶去村里通风报信。可是,他又知道驼背人会写字。
所以,还是怕第二天早上驼背人会找到村长,在纸上详细又清楚写出一切。
林不隐在经过钟楼时,便吹灭了火折子,借着月色悄悄步行。
山路不算难走,只不过有时好像踩到了蛇,会不小心绊上一脚。
夜风极凉,吹到林不隐脸上,令他感觉那根本就是死人的舌头。
四周怪树的影子狰狞,形象扭曲,林不隐走完一条山路站在一具骸骨前,在仔细看。
这里好几具尸骨,有一具还在腐烂,血腥味被混合在风里,直灌入林不隐的口鼻。
数不清的各色虫豸,在尸身上爬动,有尸虫、毛虫,还有蛇……
山里的雾迷朦,林不隐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清眼前,心里在暗想:莫非,这就是鬼气?
人有人气,鬼似乎也有鬼气。他不去管那么多,弯了腰身拿一块石头,去敲一截腐烂完毕的骨头。
“你这家伙,到这里干什么?”有个声音响起来,出现得很突兀。
林不隐沉着的回头去看,却意外发现,说话的偏偏不是别人,就是那个驼背人。
驼背人的背还跟白天那样弓着,却已不再是个哑巴,声音清亮。
林不隐听了他一问,没有奇怪他为什么能说话,在答:“我拿骨头制刀。”
驼背人笑了,声音温柔:“传说铸一件兵器,只要赋予人的精血,便能通灵。”
林不隐点头道:“我在书上也看到这么说。”
驼背人又说了句:“大巧不工,真正厉害的兵器并不是打造出来的,也许你自己的手,就比一切兵器都犀利!”
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在乱葬岗上,接着又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几个时辰后,林不隐才从山上赶回家,造出一件会哭的人形兵器。
在那座古老而庄严的钟楼之上,月色如薄纱般轻轻覆盖,给夜色添上了一抹神秘的幽蓝。钟楼之巅,站立着那个驼背人。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下,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闪烁着智慧与沧桑的光芒!他背对着繁华与喧嚣,仿佛与世隔绝,独自沉浸在过往的烟云之中。
风,轻轻撩起钟楼上驼背人凌乱的长发和破旧衣衫的一角,带来一丝丝凉意,却无法穿透他内心那厚重的壁垒。
驼背人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钟楼墙壁,每一次的触碰都像与过去对话,唤醒那些沉睡在砖石间的记忆……
接下来的日子,林不隐经常要和他聊天,知道村外的故事更多。
于是本来已很热闹很好玩的江湖,因为多了一个林不隐,变得更热闹更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