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伙计一把扼住少年的喉咙,狂笑起来。
他另外一只布满青筋、长着老茧的大手,用力扯着少年的胸口,从其怀里摸出两个半又冷又脏的馒头,少年只吃了半个!
那是少年费了好大的劲,与一只狗在猪食桶里争抢来的食物,他已整整一个礼拜没吃上什么东西了。
厨房伙计的生活,虽然过得很不如意,但却希望别人也过得不开心。
“还说没有偷吃,你知道这是老板给小白准备的食物吗?”小白不是谁,正是伙计刚起的猪的名字。
少年被狠狠逼问、摔打。小店里,店小二、掌柜以及杂七杂八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受了谁的鼓励,在开怀大笑。
少年感到冷。
他的生命价值,他活着,只不过是为了有一天,终于有一碗热乎乎的辣椒面,能让他吃到口中。如此简单的一个愿望,他却拼命地使自己相信——那终于会成为现实的!
可现在,为了三个时间过期的馊馒头,他要受如此折磨。于是,使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再不痛痛快快地拼命,今天可能就出不了这一条街。
他放手一搏,挣扎了起来,要跑。厨房伙计一把扯住,奇迹,却出现在弱者面前。
少年,没被伙计拉住,跌在青石板上面。原来他已挣脱衣裳,干巴巴的才喘过气来。
“嘻嘻……”厨房伙计露出满嘴白森的牙齿。
“噼啪——”他高举皮鞭,又猛抽一下,接着便要疯狂地挥动。少年不住发抖,身上又是疼又感到麻痹。
“救命!”他很长的一段日子,没有开口叫这两个字了。
呼救声传开去,一个中年汉子义不容辞正使出“金蝉飞”!他见到了一个两百来斤重的粗汉,身前爬着一个浑身在打颤的孩子。
地上,是什么东西?
厨房伙计大汗淋漓地蹲下了身,“啊!一只好名贵的鼻烟壶。”
翠绿色的鼻烟壶,不管识不识货的人,都看得出其名贵,而且跟市面上常见的也大不一样。
“你!快放下你的牛皮。”赶过来的中年人盯着厨房伙计,一字一顿。
厨房伙计叉着腰,在斜眼打量,中年人不置可否地耸一耸肩,他的眼睛盯着伙计手上的鼻烟壶,发亮。
这里是地处偏僻的村庄,已使外界的消息不灵通;那么,这么名贵的东西,就只可能属于村里的暴发户,或者另一些体面人士。
完全不可能属于一个满地乱滚的脏孩子,也不可能属于这个一天到晚劈柴烧火的壮汉。那么,主人会是谁?
鉴宝的少年,在张必发家四下无人时,顺手拉开了一张桌子的抽屉,见到了鼻烟壶……
中年人一把捋了袖子,捏住厨房伙计的喉咙,就如一条狠毒的蛇、七寸已被制住;他伸出另一只大手,蒲扇子一般大,一扬手在厨房伙计的胖脸上打了三个耳光。
接着,他扶起地上的孩子。
中年人坐在门前的一把竹椅子上,神气活现的抚摸着鼻烟壶。
“孩子,告诉你一个事儿——我打算收你为徒了,还有这一个玩意便是拜师的见面礼!”
中年人救了少年,并得知这少年的名字,是叫“鹿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