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了不起,刀法够准确!够狠!”高浪这时才有机会夸赞自己的门生,阿六不好意思地低头,刚才真险!要不是他在紧急的关头,一记“破风刀”,那一头不要命的猪再嚷嚷叫叫,惹恼了师傅,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大刚们又换来一桶放在灶头上烧得滚烫的开水,猪“扑嗵”发出一声响,沉重的躯体落入桶内,一股热水,笔直地往阿六脸门射去。
“大刚,要小心地轻放下去嘛!”阿六,侥幸以“燕子七八翻”逃脱魔水。
那边——张必发竟有一些迷糊了,不争气的眼皮,在调皮又好玩地跳动。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似乎还没有做完……
朦胧的感觉下,人犯困——“噼!”玲珑剔透的透明茶杯,一个不小心从他两根修长的手指间,猛跳出来。
“哇,我的妈呀!”张必发一蹦几尺高,睡意全消。在场的人,全部震住了。
张必发又一个“猴子摘桃”趴在地上,痛惜之色溢于脸庞,这可是几十两银子呐!那些杀猪的,却好像得意了起来,幸灾乐祸的。
不杀猪的,却真正有得懊恼了。
“放心,这不是正宗的景德镇产瓷杯!”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杀猪的人们茫然:是谁呢?张必发一斜眼见到了一个长发披肩、腮旁蓄满了胡子的少年。
少年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片,在仔细瞅着。
世事,难预料。少年的心境,在此刻,比谁都要激动复杂。
因为,他现在得到的待遇好极了!他躺在红木的沙发上,左手捏着一棵剥皮的雪梨,右手捉了一条鸭腿。
“这是玻璃,不是瓷。”他仅仅说了句话,张必发就已五体投地了。
但他还是气愤不平:“摔掉的是钱,不是杯子,就是玻璃,也值二十两银子呢!”
“人有时候不该死心眼,大爷!你只要记得它是假货,就万事大吉了!”
假货!
“为什么不是真货呢?好让张狗人破点财。”张必发的仆人,每一个都垂头丧气了。好像他们“憧憬”得美好的心,一下就摔碎了,正好像刚才摔的张必发的瓷杯,碎了张必发的心。
“你知道正宗的玩意值多少吗?五百多两银子呢!”
张必发用心听着,不敢丝毫懈怠。
少年扔了梨核,狠狠咬了口鸭腿上的肉。
夜太黑,风凉凉。“臭小子,你又偷吃了?”
小村,老街,“陕西风味”饭馆的门口。在这家才开张几天的饭馆,门前趴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人。
如果不仔细地去察看,会误以为,那是一条刚从茅坑里面跑出来的野狗。
“我没有!”
“臭小子!”一记耳光,响亮。
“我说没有就没有。”硬舔了十天冰冷石头的狗儿,似乎饿得又臭又硬了。
“这小东西——”又一声皮鞭响起。
此时站在少年跟前的,是一个厨房伙计,陕西人,跟他的老板是半个老乡。半个时辰之前,他讨好老板,还特地猫着身,溜进了老板的房间。
他在房里小心翼翼,贴上一张白色纸条:“王宝宝,我爱你!”王宝宝,就是他老板的名字。
他在外面,找了一个会写字的教书先生。运气很好,他碰到的,居然就是写他所在“陕西风味”这个店这块四字牌匾的人,有水平。
而这人八成喝多了黄汤:“各位,区区在下没有别的本事,只是写了一手的好字,为献上自己一份爱心,来报答在平时照顾自己的父老乡亲,我决定免费写字,到底有哪位需要我题的字?”
厨房伙计就要他写了“王宝宝,我爱你”六个草字。现在,这一张白亮亮的纸条,就粘在老板的床头钱柜上。
此时的饭馆老板王宝宝,确实有两位友好的客户,在等着她张开那张并不很大、却也不小,刚刚好,有时甚至还有一点可爱,可爱得有些象樱桃的小嘴巴。
“哎——我的天啊!亲爱的,你千万不能走。”两位客户喝醉了酒,醉酒之后,难道还要干些肮脏的勾当吗?
“请你们都放心!”好一个如鸽子一般、肥美又妩媚的老板,她嫣然一笑,只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几张银票拿到手了。
“小聚三百,过夜七百。”在狮子开口下,客户唱道:“今夜无人入眠——”
他们眉开眼笑地望着战利品,非常用心地在心里合计,并且身子与她挤得更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