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玲珑两只漂亮的手,己熟练地将牌洗匀。然后两张精致的牙牌,被一根铜制的细棍推到林不隐面前。林不隐轻轻将两张牌叠在一起一一上面的一张,是六点。
他看了看自己的对家风爷那一张明牌,七点。他的眼睛沉凝、锐利,令人不敢去逼视,若是瞧你一眼,足以令你的心跳停止。
开牌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令众人的面色,不觉一阵青一阵红,掌心也不觉渗出了冷汗。
林不隐,却仍在微笑。
庄家风爷石像般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显得冷酷,突然,他缓缓道:“少年人,你现在悔赌还来得及!我会放你一马,你也不要再来管衣中扇的闲事。”
林不隐道:“我做事不会后悔。”
风爷道:“难道你真的如此有把握?”
林不隐不再多说什么,微笑着要掀起牌。
风爷道:“你牌都没看。”
林不隐道:“没必要看了,牌是不会变的。”
他的牌掀起来,一点,竟然只有一点!他的底牌是五点,加上那张明牌是六点,一共十一点,扣去了弊十,就是一点。
风爷突然狂笑:“一点!一点……”
衣中扇的身体一软,跌在地面,瑟缩着,不敢再抬起头。
——这该死的少年,为什么这么敢赌!
林不隐还是笑:“不错,就是一点。”
风爷大笑道:“好极了……你就瞧瞧我是什么牌吧。”
他把牙牌拿起来,放在手里,手上的青筋突然已现出来。
——人人都以为,他接下来是要摊牌。
林不隐的手却突然动了,一拍,风爷拿牌的手,便立即被按在桌子上。林不隐的这一只手,似乎亘古以来就已拍在风爷的手上,从来没动过。
然后,林不隐的手又松开了。
风爷压力一解,还是抓着牌,他不知道林不隐这一拍究竟有何目的,冷笑着道:“我的牌不用看了,肯定比你的一点大。”牙牌抓在他的手里,他一发力,竟然捏得粉碎,碎片向四处射出。
他狂笑,霍然长身而起。
林不隐也在大笑:“风爷输了,你根本就没有点!”
风爷冷冷道:“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牌毁了,现在当然变得没有点了。”
林不隐却又道:“不!我说没有点的意思,你的牌是个弊十!”
弊十,十点,也就是无点。
——风爷的眼神越冷了,一直在发光。
林不隐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已伸在桌下,他一用力,只听“波”的一声响,桌面当中突然有一块跳起来。正是刚才风爷的手被他使劲按住的地方!
林不隐抓过这一块,只见上面有两个深陷进去的牌印,任何人都瞧得清清楚楚,凸出来十个圆点。
——是一副倒霉透顶的弊十!
风爷虽然将整副牌都毁去了,以为毁尸灭迹,死无对证,却不知道牌早就在桌上被林不隐留下了证据。
众人全张大了嘴,瞪大眼睛,也不知是惊奇,或是赞美。
风爷轻轻吐出一口气,道:“不错,是你赢了。”
他感到很奇怪,问:“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能知道我开出来的一定就是弊十。”
林不隐道:“因为你前面开口叫我不要再管闲事,我认为,既然你已必胜我的小牌,又何必突发慈悲呢?而且老实说,你本就不是什么善人。”
林不隐,话说得一点也没客气。他完全不给对方留情面,这理所当然,因为一搞不好,对方就要砍掉他的双手做为赌资。
——自己多余的开口,才显出破绽,风爷一下明白,叹了口气。
林不隐拿起桌子上五十两银票,另加一张一万两的巨额银票。
其实那张五十两银票,只不过是象征性的赌资,风爷看中的,是他的神仙手。
鹿空天还在老巷的巷口,现在很气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