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赌场忽然安静下来,人人都被这边吸引,人人都对这个灰衣少年有无穷的好奇心。
他们都已知道,他的身上只有五十两银票的赌资,所以,他凭什么跟财大气粗的通天客栈的大老板风爷赌?又凭什么能赢?而且,居然还要赢回那一位衣中扇的性命。
——现在的林不隐,无疑已是众人重点关注的对象。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标准的赌徒。一个赌徒,只有当他的手里拿着一副好牌时,才会春风得意。在每一个赌徒的眼中,只有赢家才是天之骄子。
——林不隐是否将成为超人?主宰着命运?
林不隐很自信,他相信自己的智慧与本能,能使他控制机遇。
旁观的所有人,虽然还是看不出他与风爷的神情有丝毫变化,却已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紧张的气氛。
于是每个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神经都像是一根弦那样拉紧,衣中扇,更是紧张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这一局赌,直接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他处在风口浪尖,忍不住后悔自己从一开始就赌得太大,就连自己的命也被自己拿来抵输了,现在居然要劳烦别人帮他赢回来。
风爷瞧着林不隐,突然笑道:“不想公子年纪虽轻,涵养却非常不错。”
林不隐也笑了笑,道:“你过奖了。”
风爷又道:“公子养气的功夫既然如此到家,那么对‘赌’这一道,想必也就精通得很。”
林不隐道:“不,其实我才第一次赌。”
旁观的人们,立时有了一些**,他们都不太相信——这个少年,才第一次赌,就已能够如此沉着自信。
——泰山崩于前,而不乱。
——林不隐,此时的他看起来,对于赌,是那么有经验,一个十足的赌精。
这世上本就有一种人,不论做什么,也不论是不是第一次做,都好像是行家出手,就好像他们一生下来便是做这个的。
林不隐,无疑是这样一种人。
风爷的眼睛闪闪生光,在盯着林不隐的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正是野兽那样的直觉,令他知道——这是一双不简单的手!绝不简单。
林不隐的手,是一双晶莹、雅致,犹如象牙雕成的手;修长的手指,沉稳有力,指甲修剪得光润而整洁。
风爷开口了:“如果你赢了,不仅仅能够赢回衣中扇的命,还能拿到一万两银子——”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显然还有话说。
周围的人群却马上炸了开来,这简直是非一般的豪赌——
一条命,另加一万两的现银!
风爷继续说话,在一字字道;“如果你输了,就不好意思,衣中扇自然要死!还有,请你也留下你的手来,一只手五千两银子。”
在人们嘈杂的话声之中,林不隐的声音还是很清亮,在悠悠道:“我早说了,我不会输,我的手也不止这么一个价钱!”
有一个人冷不丁在呼喝:“这小子疯了,他以为自己是谁!”
风爷看着林不隐,却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若干时日以后,这少年必将名满天下。
赌场,又安静了下来。
桌子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副玲珑小巧的象牙牌九,以及一对雕刻精致的象牙骰子。桌子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负责洗牌、发牌的女人。
她一双灵活的眼睛,一张薄而灵巧的嘴,光这么两样,就使人看起来不会觉得讨厌。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衫和软靴,干净得令人瞧不见一丝灰尘。
“小女玲珑,特来伺候两位,替两位洗牌。”玲珑的口齿很伶俐。
玲珑又道:“洗牌是小女子,骰子也是我掷,以说中骰子之数者,为庄家。”
她眨着眼问林不隐:“请问你选骰子的数,单还是双?”
——“单。”
玲珑道:“那么风爷就选双了。”
骰子滚动,跳出来——十点,双!
风爷坐庄。
风爷坐在那里,坐在林不隐的对面,眼睛在闪动着慑人的光芒。
他笑了:“抱歉,才一开始,你就没彩头,是我做庄。”
——做庄有绝对的优势,庄家和闲家的牌,如果同大小,算庄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