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无毒和尚如今隐居的那个悬崖。
悬崖边,木屋里。
林不隐捧着那坛子竹叶青,正想着把酒倒入杯子里来喝。
一边,无毒和尚突然道:“没有杯子。”
林不隐皱眉头、摸摸胡子,把那个酒坛轻轻放在桌上,嘴巴猛然用力的一吸气。
一股酒水就跟箭那样直的出来,冲向林不隐。
林不隐嘴一张,冰凉的酒水落入喉咙……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在人间的神仙?是人中的龙凤,陆小凤的传人?没有人能够确定。
——林不隐,就是林不隐。
林不隐令对手头大如斗,令朋友见了,就在心里充满希望。
林不隐从小就令父母头疼、困扰,也令邻居苦笑不得。他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时常会让旁人承受不住。
最叫人吃不消、感到害怕的是——
少年林不隐对那些想法,不仅仅想一想就算了,而是真的去做出来。
如果他只去想蟋蟀要怎么捉,书又是怎么看;那么,也不会叫人如此无奈叹气。
十分可惜,少年的林不隐最爱想的是——
到底怎么样,才可以让一只小鸡半天就长成大鸡?房子为什么是房子?猪吃饱以后,为什么趴在那里睡觉?
这些问题,无论谁听了,当时都一定会觉得很新奇、很好玩。
可是当一个乡下人转过身看见,自己家的小鸡被几斤饲料胀破肚子;一窝肥大的大小猪,都被倒吊起来嗷嗷惨叫,整座房子也突然已成为一片火海;这个时候,恐怕谁都会知道一点也不好玩了。
那个乡下人也又惊又气,早刺激得昏死过去。
林不隐生长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父亲是村里唯一的打铁匠,母亲在他刚出生时就死了。
传说他母亲怀孕后,红光照满一身,盘旋如凤凰形状。在分娩前夜,曾梦见神人抱着一个婴儿放入自己腹内。
孩子一生出来,满室闪耀着红光,并散发出奇异的香气,经久不散。孩子的头发,也不跟平常人那样贴在头顶上,如神仙雷震子一般直立。
村庄落后,在这里并没人念过书,林不隐的父亲丧妻得子、爱子心切,吃苦耐劳请来一位私塾先生。
于是——
第一次有私塾先生,把自己的足迹带入这个村庄。
于是——
在这个村庄有史以来,第一个请来先生进村的村人,准备把他自己的儿子,培养为这村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秀才。
也不管是什么字、什么文章,林不隐只要看一遍或听一遍,就能背诵如流,并能一字不差默写出来。
父亲慢慢发现自己的儿子有些不平常,因为儿子有时候实在太安静,静得出奇又可怕。
林不隐经常一个人呆呆坐在那里,眼望着某处出神。其中一次,父亲终于忍受不住好奇心问他:“你到底在看什么?”
林不隐过了很久,才回答:“我正在看对面的屋顶。”
父亲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那个方向,见是黑糊糊的屋顶。那上面也没有什么,只有落叶和乌鸦。
父亲马上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林不隐道:“我数了几遍,在那里确实有一千九百八十一块瓦片。”
父亲不知道儿子的眼力,在什么时候练得那么好。
林不隐,从小就莫名有个习惯。只要很多东西集中在一个地方,他都会很耐心把它们数出来,不但数得出来数得很快,还记得每个细节。
就像一只鸟,即使在高空在远处,视力还是好得能看清自己唯一的攻击对象。林不隐的眼力,早就锻炼成了那样。
到后来,不管什么东西,不论这个东西在哪里是什么形体,它是静止还是动得飞快;他完全不用仔细的看,才一眼瞟过去,一霎那间,就已十分清楚东西的内外结构、其中具体。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林不隐有时候安静得失常,有时候又好动得震撼人心。
他总会有很多古里古怪的想法,一个个都要付诸行动;所以,小村庄常常整日都不得安宁。好动儿什么东西都想摸一摸,拆一拆;不管什么,他都想问、想看、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