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了,当年的婴儿长成少年了,沧海桑田,也早已面目全非。
风漫烟眼睛被一阵风吹得酸痛,他看出去,远处的烟囱已有炊烟升起来。
他还听到,身后的屋子里有小孩在喊肚子饿的声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一句话说得很无奈,可“黄昏”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幸福满足”的,快乐永远多于无奈。
在一天的忙碌和辛苦之后,人们望着夕阳,脚踏晚霞,步伐虽然疲惫,心情却仍然愉快。
因为,人们都各自奔向那一个有着自己家人的窝。
――家人,在等待着!金窝银窝,永远也不如自己的狗窝。
风漫烟也有过家,有过家人,只是曾几何时……他孤零零地站在夕阳下,麻痹的双脚立在街上,忽然用力甩了甩头。
他不但想甩掉突然涌上心头的隐痛,还想甩掉目前的沮丧。
找不到旧居,令他心绞如刀割。他忽然想喝酒,痛快地喝!
喝酒。
风漫烟喝酒,他喝的是十年陈酿“女儿红”。酒很浓很香,很**人,完全可以让任何一个酒鬼为了它而拼命。
风漫烟很少喝酒,几乎不会喝酒――“不会”,就是“不懂”的意思。
少年刀神,确实不怎么懂得喝酒。
他虽然年少,喜欢豪放,也想把酒言欢;可是,做为一个刀中的神人,他只能将理智超过感情,内心十分的清楚自己应该放弃这杯中之物;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时刻都保持清醒,才会把手中的刀拿得更稳。
――任何一个刀客,生命都被捏在他自己的刀上。刀拿得稳了,人在江湖也就活得更长久。
――况且刀拿得越稳,刀术也就发挥得越好。任何一个刀客,都希望自己的刀法日趋完美,日复一日,精益求精,风漫烟做为一个刀神,更不例外。
如果身在险恶江湖,只因为好酒便把刀法荒废了,那么,不等别人来把自己杀死,风漫烟也会选择自我了断,终结人生。
风漫烟喝酒,他在一个小屋子里喝。静悄悄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好像对身边的任何东西都失去了兴趣,只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酒杯上。那只酒杯没有被倒入酒水前,还沾满了灰尘,风漫烟这个客人来了,才被马上拿去洗个干干净净。
洗杯子的人,是这里的主人,小屋的主人。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客人了,主人的心情有一些振奋。他一脸苍老之态,岁月不断地过去,他身上的皱纹也就越多,在他手上洗着的酒杯却越光滑,洗得连杯子的颜色都变了。
这酒杯陪伴在他身边,已经多少年了?
主人自己也不清楚,他只记得上次拿出杯子来招待客人时,他还很年轻,三十岁出头,而现在……这一次再拿出来,他已经年过半百了。
二十年左右了!这些年都没有客人来,酒杯就一直没用得上。可平时只要没事做,他还是经常要拿出来搽洗,期待着有个客人上门,直洗得杯子的瓷片都掉色变色了,就在去年他才彻底地灰了心,不再去清洗。
却在今天,一个奇怪的客人来了,身上背着刀走到这里,只说过一句话,这话只有一个字:“酒!”
于是那个酒杯,乖乖地被主人清洗了十九年左右,又小心地被存放了一年之后,现在终于重见天日,一会就被去掉上面的污尘。
风漫烟坐在那里,腰杆挺起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