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林不隐知道,那是“花钱”的代名词。
林不隐却很不在乎钱,而且他现在心情也不错。一听花婷的要求,马上哈哈笑出一声,他爽快的点了点头。
林不隐知道,女人提出来的要求,男人是最难拒绝的。
他还知道——钱如果不拿来花用,就不是钱,失去了它本身的价值。
所以,林不隐很喜欢让女人帮他花钱。
大街很热闹,在一个小摊子上面摆放着许多胭脂和水粉,琳琅满目!风吹过这里,便有浓浓的幽香,向四周不住扩散。
花婷在挑选颜色亮丽的胭脂,东拿西抓,不时捧起一盒来放在鼻端去嗅。在她旁边除了站着林不隐,当然还站着那个摆摊子的小贩。
小贩的心情很好,看着面前那一堆女客的笑脸,他似乎看到一张张银票在向自己笑。于是他自己也笑了,不由自主笑起来。
和气生财,他的笑脸竟然又招来不少女人。这个小贩突然觉得自己原来也长得很帅气,特别是在自己笑的时候。
他认为女人们眼光真不错,都找对了他的摊子,在欣赏他的帅气同时,还能买到好东西。
“啪”的一声,一盒水粉被摔在地上,外壳碎开,水粉和黄泥混合成一堆。
是花婷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她看着地上水粉,一脸的歉意。
小贩心疼起来马上阴沉着脸,他本来早就觉得那女人有点毛手毛脚了,怒骂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水粉是好东西,怎么可以这样浪费它——”
花婷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把钱赔给你吧。”
小贩变回笑脸:“可是它很贵的,要五十两银子。”
谁都听得出他完全在敲诈,林不隐在一边笑了下:“啊,这不就是‘天香堂’的水粉么?它真的是好东西。”
所有人一齐看向他,林不隐接着道:“隔壁村的张婆婆被人用这个水粉擦在脸上,有很多邻居都说她年轻了十年,比刚刚死的时候漂亮多了。”
好几个一直围在摊子上的姑娘,在边上尖叫:“什么,难道这些都是给死人化妆用的么?”她们被骇住了,花容失色离开摊子跑开:“那我不要买了!”
小贩焦急着去喝住客人,没一个听他的,花婷和林不隐也随着人流走了。
大街上一直很热闹,这一会却更加热闹了。声音嘈杂,无以复加。
很多人围成一堆,唧唧喳喳,那里明显发生了什么事。
林不隐一向不很喜欢凑热闹,根本不想去理会那边到底何事吵闹,他打算和花婷去清风阁吃一些菜。
但他们挤在人堆里,几乎寸步难行。这时他听到人群里传来一个话声:“方老太死了,真是可惜啊。”
一个老婆婆死了,有什么奇怪?寿终正寝,才是正理。
又一个话声:“听说她死得很奇怪,所以官府在查案!”
这时花婷的说话声,也传过来:“林爷!我想去看看。”
“死人有什么好看?”林不隐,却只有被她牵着走去了。
一个破败的家门,一只狗蹲在那里吠叫。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哭天喊地,伤心得求死不能。她脸上皱纹纵横,那是岁月刮出的痕迹,她的双手粗糙,使劲擂着泥地。
林不隐看了看她,见一身粗布衣裳,正是标准的穷人衣着。
在中年妇女身后,破漆的门里,传来一阵由捕快发出的忙碌声。
门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矮身材的汉子,另一个是官府中的捕头。
那个矮汉子在说话:“尸体无外伤也无中毒迹象,明显是病死的。”他的声音,又粗又嘶哑。
捕头回道:“王仵作,照你的验尸结果证明方老太并非冤死。”他奉命来调查命案,就是希望自己能对得起那一份朝廷俸银。
王仵作道:“是的,我敢肯定并没有人谋害她的性命,她不是冤死。”
人群里传出一个质疑的话声:“方老太的身子平时很好很正常啊,一天三餐,一顿能吃两碗饭,哪来的病?”
捕头连忙往人群里扫视,搜寻说话的人。
刚刚说话的人,又在喊道:“我在这里!”
一个寒酸的瘦老头。
捕头问:“你是谁?怎么知道她一顿能吃两碗饭?”只有跟方老太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她的生活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