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印象中对刘黑子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他的那双手。
冬天是厚厚的一层冻疮痂,夏天冻疮褪去,颜色却仍旧是紫色,和树上的老鸹爪子差不多。
出苦力讨生活的,白兰不想和他计较。
“白兰,五间房子的木头可不少呢,咱可得好好算算,别多花了冤枉钱。”刘叔说不了白兰,这丫头倔的像头驴,只好想着从别处给她省点儿。
“刘叔,不是五间,是十间,你按十间房子帮我备料。”
“啥?”刘叔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白兰,咱生产队那房也不过六间,你这要盖十间!
你这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这也太张扬了,出头的椽子先烂,你可别整的招人恨了啊。”
嫉妒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存在的,大家伙住的都是土房,凭什么你住大砖房?有钱也不行!
人家都是三间四间房,村长那是领导,不是老百姓能比的起的,人家就该与众不同。
人家才盖五间!
你一个平头老百姓,凭什么就盖十间?地方再宽敞也不行!
“刘叔,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完,我是想把学校的校舍也盖了,反正折腾一回,就一起动工吧。”
“盖学校?”刘叔惊叫一声,和老婆对视了一眼,这白兰没疯吧。
“钱从哪儿来?”
“我出!”
“你自己掏腰包?”
“对,钱我都带来了。”
“白兰,你说的是真的?”刘叔由激动变兴奋,他点了颗烟,凳子也不坐了,直接蹲在了地上。
“刘叔,你帮我算一下,十间房子得用多少木头,然后写下来,明天我和你去一趟刘黑子家。
另外不知咱这附近有没有技术好些的建筑队,还得找一个。”
刘叔家的房子是村里人帮忙盖的,那前脸儿的砖缝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头。
冬天漏风不说,看上去也不美观。
他是土坯房倒也还好,要是自己家的砖房盖成这个德行,那自己说什么也不能住了。
“这里哪有技术好的建筑队,咱们盖房子都是村里人七手八脚的帮忙的,房子不盖歪了能住就行了。
白兰你这可真是难倒叔了。”
“没事的,刘叔那我就找时间回市里看看,看看能不能找来盖房子的师傅。”
“不过白兰你放心,村里的木匠那可是手艺好的,他们家祖辈传下来的,听说是给当官的盖过府邸。
你要是用的话,我去说一声。”
“当然用,刘叔咱用人可着村里的人来,我也不白用他们,来帮工的都按日工给他们算钱。”
“哎哟哟,白兰你可真是敞亮,这帮工从来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免费的,你这还要给钱。
那我就跟他们说一声,要算不要拉倒。”
用工的事儿说完,白兰有点累了,回了刘婶子给她准备的房间。
进了房间白兰也没歇着,她把自己带来的纸和笔拿出来,伏在桌子上开始画自己家房子的图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