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学校,回来的时候,她是看了几眼的。
那破烂程度不亚于自家的老屋。
好在地方宽敞,四周没有住户,操场又大,只要把房子盖起来就行了。
狠了狠心,白兰决定校舍也盖清一色红砖的。
学校那倒了一半的土墙上,用白灰写着几个大字“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山墙上写的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现在看起来非常的讽刺。
白兰绕破学校转了一圈,见房梁上的木头已经丢的七七八八了,原本还以为有些好的木头再利用起来,自己可以省些钱,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心里有了打算,白兰再次回到刘婶子家。
“哎哟,白兰你是去了哪儿了,我刚才去问了刘黑子,想给你把盖房子的木头定下了。
可是那小子一听说是你用,把价钱抬高了不少,你说气人不气人!”
刘叔一见到白兰,就急着告状,颇有点抱打不平的意思。
“刘叔,他多要点也正常,他家里缺钱,咱就当变相帮帮他了。”
这刘黑子,白兰是知道的,家里穷的底儿掉。
他人好,可是命不好,摊上了男人一生当中最恼人的几件大事“破房子漏锅,炕上趴个病老婆。”
虽然这几年房子不漏了,锅也换了口新的,可是他老婆的病却不见好。
不好也不死,整日憋红了脸咳,嗓子里像是拉风匣,听着像过去了,一会儿又缓活过来。
光药罐子都熬漏了七八个。
拉锯似的坚持了二十几年,生生的把刘黑子给拖垮了。
五十岁不到的人,居然像是七十的相貌。
拖累的刘黑子的儿子,考上了大学也上不起,只好回村里,当了一名民办教师。
接替了李文清的工作,在村子里的小学教书。
白兰想帮他,也是因为他儿子的缘故。
年轻人都像臂膀硬了的苍鹰,飞出去谋生路去了。
可这刘黑子的儿子,小刘老师坚持留在村子里。
就冲这,白兰宁可多花钱买他们家的木头,也不肯去别处了。
“白兰,一根木头多花五块钱,有点不值当……”
“刘叔,多花也没花到别出去,再说那木头从山上运回来也不容易。”山上的木头从抽芽到落叶,这三个季节是不能放的。
只有冬天树叶落尽了,才能上山采伐,可这时候大雪封山。
那雪地一脚下去能陷到膝盖,要想把那么重的木头从山上搬下来,是要费一番心思的。
需得雪下到一定程度,中午又是大太阳晒化上面薄薄的一层。
到了晚上温度降低,化了的那层又结冰。
周而复始直到地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壳子,能禁得住木头的重量了。
才能把树木砍下来,砍去树梢,把牛蹄子包上厚厚的防止打滑的麻袋片子。
一根绳拴在木头上,让牛把木头拖下山。
说起来容易,当时人和牲口的辛苦是常人所不能承受的。
没有电锯,普通的大锯放倒一棵树,那是需要时间的,常常是累的人棉袄棉裤都湿透了。
一停下来那湿透的棉衣冷冰冰的贴在身上,冻的人打牙巴骨。
后来干脆都冻成冰壳子,套在身上像是硬邦邦的铠甲。
胳膊,腿打弯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