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画完了图纸,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多钟。
窗外清冷的月光从玻璃窗透进来,藏在角落里的蛐蛐“吱吱”的叫着。
仿佛再不叫,过了这个季节就叫不着了似的。
那声音比夏日里树上的鸣蝉还要高亢,响亮。
白兰就在这叫声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睡到自然醒的白兰,坐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这更坚定了她快点把房子盖起来的想法。
这东山屯还真是个适合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呢。
白兰把自己画的图纸拿给刘叔刘婶子看的时候,两口子的眼珠子差点掉到这图纸上。
“白兰,你这哪里是盖房子,这是盖宫殿呢!”刘婶子羡慕的直砸吧嘴。
“白兰,你这厕所怎么盖在屋里?这得多大的味儿?
还有这洗澡在厕所里洗?我怎么一想就恶心呢。”
刘叔脑子里想象着站在自家厕所里洗澡的情景,感觉喉头发紧,要吐。
“刘叔,这不像你说的那样的啦,你家是旱厕,我这个是用水冲的,一点味道也没有,而且方便。”
“白兰你这是不是按照城里人的房子画的图?这城里人还真是会享受,去厕所都不出屋,这冬天的时候,蹲多久都不冻屁股。”
“就是,要是这样的房子,咱这可真没人会盖,真得去城里找好的瓦工师傅。”
白兰见刘叔两口子不错眼珠的盯着那图纸看,脸上的表情非常难以描述。
有羡慕,有不解,也有好奇。
白兰就知道要是给他们解释起来。又得费一番口舌。
什么也不如用事实说话来的实在,等房子盖起来,他们看了就明白了。
“刘叔,你跟我去一趟刘黑子家吧,买木头的事儿我亲自跟他说。”
“也好,你这两所房子的木头,怎么着也得把价钱往下压压。”
刘叔不知道的是,白兰根本就不是想去压什么价的。
一个是孩子们的教室,一个是自己家住的房子,一处都马虎不得。
白兰只想让刘黑子给自己挑些好木头,结实耐用,哪怕多花些钱,她也认可。
当白兰跟着刘叔一脚踏进刘黑子家门里的时候。
刘黑子老婆正憋的满脸青紫的倒气,白兰一听那声音,就觉得这人怕是不行了,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憋了好大一会儿,刘黑子给他老婆又是捶背又是抚胸,终于是把她那口气给鼓捣了上来。
而他老婆已经憋的满头大汗,面色潮红的瘫靠在黑黢黢的墙壁上。
抬起手指了指炕沿,示意白兰和刘叔坐下。
刘黑子把一个脏兮兮的烟笸箩递给刘叔,让他自己卷烟抽。
然后这才不好意思的对白兰说道“兰丫头怕是嫌那木头贵了吧?我也是没办法。”
白兰本想说“不是的,我来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刘黑子接着说道“不是我财黑,实在是家里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她这病离不了药,我儿子当那个老师,说起来好听,可是民办教师工资是年结的,到了年底才能拿到钱。
这段时间家里又没药了,也没钱买,我怕她这一停药,连命都会没了,所以那木头我才每根涨了五块钱。
兰丫头我这也算是杀富济贫,要是别人这个价肯定是买不起的。
也就你能掏出这笔钱来,所以……你别怪我,我也是没有法子。”
刘黑子那张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
这价钱要的多了,他也怕把白兰要跑了,这要是木头卖不出去,钱又没了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