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雪地里侧翻的货车老板过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白兰冻得小脸通红,两只手不住地搓着,捂在嘴上哈气。
虎哥把军大衣的领子也竖了起来,整颗头都缩进衣服里,像个无头鬼似的。
“司机呢?这车他妈开的邪性!”货车老板从一辆吊车上跳下来,连看都没看白兰一眼。
倒是把目光看向五大三粗的虎哥。
“你们怎么才来,可把我们冻坏了。
你们那两个司机累坏了,在我们车里睡着了。
快点看看这车得怎么才能弄出来吧!”
货车老板仍旧骂骂咧咧“这他妈破天气,下这么大的雪,你们也是,怎么拉这么重的东西?
就这货别说是雪天,就是好天气拉到家也不容易了,早知道不配你们这趟货。
害得我还得花高价雇吊车。
行了,赶紧把沟里的车吊出来吧,再待一会儿冻死这了,这破天气!”
白兰打量着这个货车老板,在桑树坡说他有好几辆货车,专门跑货运的时候,白兰就上了心。
以后自己的厂子肯定要发展壮大,到时候就会往外地发货,用车是肯定的了。
以前给冯冬梅发货都是去火车站,办货运,又麻烦,费用又高。
这以后要是能跟这个老板合作,在厂门口就可以装货,那可就非常方便了。
货车老板四十来岁的样子,是个大块头,特有的东北人魁梧的身材。
肤色黑红,是那种冷空气吹的,带红血丝的那种黑红。
两道浓眉比画上的还要黑。
眼睛不大但是透着一股坚毅,很有神彩的样子。
他的左侧眉骨上有一道一寸来长的疤痕,让人一看就觉得有点不好接近的样子。
白兰甚至注意到,他一发脾气,那道疤痕就会变得血红。
就像刚才他一跳下车,看见那雪地里侧翻的货车,疤痕一下子就变了色。
这会儿指挥着吊车往起拉雪地里的货车,那疤痕又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这货车老板整个人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他一到场,就让人莫名觉得心里踏实。
白兰见虎哥都不像原来那么紧张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跟着货车老板忙前忙后,出着主意。
天色越来越暗,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际飘落下来。
白兰见吊车的灯光根本就照不到雪地里的货车,由于来的匆忙,又没人带手电筒。
白兰朝自己的货车司机挥着手,大喊“把车灯打开,调个角度,对着侧翻那车。”
司机听话的把车灯打开了,顿时现场一片通明。
能看得清了,活干起来也就顺利了。
货车老板眯着眼,看了看白兰这个娇弱的小姑娘。
“还挺有眼力见,是个会来事儿的!”他心里赞叹一下,也没往深处想。
二十分钟之后,雪地里的货车终于被吊车给吊了出来。
人们的欢呼声,惊醒了驾驶室里的几个人。
桑树坡见外面那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赶紧把两个司机叫醒,几个人跳下了车。
“白老板,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劫道的?我这车上是机器,你们要了也没什么用,赶紧让我们过去。”桑树坡张着两只手,护着白兰那一车机器。
白兰苦笑,看样子桑树坡这一路,还真的没少经历事情。
这睡的迷迷糊糊的,还保护自己那机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