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一个人,也不需要那么亮堂,又不做针线活。
一个老鳏夫,弄那么亮堂干啥!
“门没划,进来吧。”
声音有些沙哑,伴着一两声咳嗽声。
二柱先推开了门,摸着黑一脚迈进去,扯着白兰的手略微使劲往上抬。
白兰正好奇,一脚踏进去差点摔倒。
王铁匠家的屋地比外面深了不少,像是跳进一个浅坑里。
要是没有二柱扯着,白兰肯定自己得摔个嘴啃泥。
这个二柱,还真是细心的。
“没睡呢,王大爷?”
二柱推开里屋的门,撩开黑乎乎黏腻腻的棉门帘子,问了一句,这才让白兰也进了屋。
屋地生了个铁炉子,炉子里火苗不大,正忽燎忽燎舔着炉盖。
白兰走过去,蹲在炉子旁边,把两只手张开伸到炉盖上方烤。
“二柱来了,回来好几天了吧?”
王铁匠盘腿坐在炕上问,手里卷着旱烟。
“嗯,好几天了,王大爷,我来问个事儿……”
二柱的话还没说完,王铁匠手里卷了一半的旱烟,一个哆嗦,全都撒在了烟笸箩里。
然后下了下决心说“这人啊,年轻的时候,可别犯错误,脑子一蒙,一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王铁匠在白兰进屋的那一刻就知道,二柱是来干什么来了。
二柱不拐弯抹角,他也不墨迹,全都实话跟二柱说了。
二柱的一张脸,听着王铁匠的讲述,在煤油灯下阴晴不定的变化着。
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说不清对王铁匠是什么情绪。
恨又恨不起来,怨?也不知道怨啥。
要是当初王铁匠不把自己抱来,前几年有运动的时候,自己也不可能消停的和父母待在一起。
那样的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叹了一口气,二柱觉得这都是命,老天爷给你安排的,总有他的道理。
幸好,自己不是被亲生父母给抛弃的,这让他心里十多年的怨念,顿时消散了。
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并且当初自己的父母还找过自己,那就够了,错又不在他们。
二柱叫上蹲在地上烤火的白兰“走了,回家吧。”
王铁匠有点蒙圈,二柱听说这事儿,居然没有像那个男人似的,揍自己一顿,或者骂自己几句。
他可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
好像只有他们爷俩,把他打个半死,他的良心才能好过一点儿。
现在二柱越是这样,他心里越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
白兰和二柱出了王铁匠的屋子,就听见王铁匠捶着什么,把哭声憋在嗓子眼里。
像是一只被割开了喉咙,要咽气的小鸡。
“二柱……”
两个人走在路上,白兰叫了一声。
二柱一直没说话,她有点担心。
“没事儿……”二柱的一只胳膊,又搭在白兰肩上说“我知道我父母不是把我抛弃了,就行了,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
“那他们要是再来找你,怎么办?”
“看情况再说吧!”
一路上,两个人走的很慢,似乎是感觉到关系更近了一步,正在享受这难得的,独处的好时光。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二柱还跑进去,买了两毛钱的糖块儿。
剥开一块塞到白兰嘴里,趁势在白兰脑门上亲了一下。
白兰嗔怪着推开二柱,心里却甜丝丝的,那种痒酥酥的感觉,像是一只猫爪子,在心里挠。
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味道!
白兰偷摸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