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散集的时候,白兰又去问了丁师傅,还能不能再帮她做些衣服。
当丁师傅听说,大年初一的时候,还要来集市上付活,有点为难的对白兰说。
“丫头,我这老头子岁数也大了,数九寒天的,不想折腾了,想稳当的在家里过个年。
我要是来的话,还得让儿子赶车把我送来,他们也干了一年了,好不容易歇歇……
等过了年,咱爷俩再合作行不?”
丁师傅有点怕白兰不满意,怕过完年再不给他活。
语气里甚至带了祈求的意味,跟白兰商量。
白兰看丁师傅说的真诚,也就不再难为他。
毕竟是自己接的活,凭什么让人家大过年的也跟着忙活呢。
就是打工,要过年了,也得让人家歇歇不是?
白兰回到自己的摊位前,一想到二柱年前也要回来,自己这回接的活还有点多。
那呢子大衣做工又麻烦,那么贵的衣服,不给人家做好了怎么行呢。
那自己和秀巧就得连轴转了,一个干白天,一个干晚上。
人歇机器不歇,就这样恐怕年三十也闲不着。
白卡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有点重。
白兰一边收摊,一边心事重重的琢磨着。
三仙姑讪笑着凑了过来问“丫头,是不是活忙不过来了?那个丁老头我知道的,他过年过节都不会来赶集,别说做衣服了。
不知道丫头能不能信着我?能信着的话,你把我能做的那些活,拿给我做吧?”
三仙姑难得的脸上带着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白兰。
白兰琢磨了一会儿,手里还真的接了几件便服的活,那个是三仙姑最擅长的。
白兰不爱做那种活,还要做成盘扣的,费事儿的要命,几个扣子盘下来,手指甲都要抠掉了。
裤子三仙姑做的也可以,就是裁不好,自己可以裁了让她拿去。
想好了后,白兰问“那你大年初一的集能来吗?顾客可是要求那天要取的。”
三仙姑连连点头“能来,能来,我就是不摆摊子,也特地把活给你送过来咋样?”
“那,行吧!”
白兰急忙把收拾起来的剪刀,尺子,划粉又拿了出来。
把给三仙姑做的衣服,全都裁完了,又都交代明白了,这才正式收摊。
而白兰的父母已经等了好半天,冻得直磕脚。
三仙姑生怕他们不耐烦了,一个劲儿的没话找话“哎哟,你看你们两口子多有福气,贪上这么个有本事的闺女,一家人都能挣钱!
不瞒你们说,我们家这几年全靠我在集上接点活,挣个零花钱。
生产队那俩钱,还不够我婆婆住院吃药的。
这孩子上了高中,学费可是贵着呢,到处都用钱。
这过了年马上开学了,手里有俩钱儿,全都给我婆婆治病了。
老病了哪年冬天都得犯,犯一回呀,就得把家底掏空一回。
挣得供不上花的,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家不知一家愁,你看着我们家好几口人挣钱,也是给我那个儿子攒钱做手术呢!
心脏不好,说起来也愁呢……”
白兰妈和三仙姑两个人,家长里短的越唠越近乎。
这让白兰在一边不由得想笑,这个时候的人还真是单纯,跟谁都不设防。
头一次打交道,就都交了家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