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丁师傅,一辈子就爱财。
并且那钱到了手,再也别想往出拿,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十多年前,他老伴得了急性阑尾炎,他怕花钱,硬是买些止疼药让老伴在家里吃。
后来止疼药也止不住疼痛了,他老伴疼的在炕上直打滚,直到疼晕过去。
他才借了生产队上的马车,把老伴送到乡卫生院去。
可那个时候的卫生院,医疗条件有限,根本就做不了这种手术。
让他赶紧往市里送,丁师傅又嫌市里花钱太多。
这么一耽搁,他老伴的阑尾炎穿孔,整个腹腔感染。
躺在炕上嚎叫了六七天,才极其痛苦的去世了。
他儿子那时候才十多岁,说了也不算,也说不动丁师傅,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娘没了。
心里却记恨上他了。
直到他儿子大了,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对象看了一个又一个。
丁师傅都舍不得那笔彩礼钱,总想着给儿子找个不用花钱的媳妇。
一来二去,儿子过了年纪,成了老大难了,再也没有闺女愿意嫁给他,最后只好做了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地位低下,还要被人看不起。
小丁在老丈人家干着最累的活,一直觉得抬不起头来,那碗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他心里一直怨丁师傅,所以从结了婚,就不和丁师傅来往了。
丁师傅不光对家人苛刻,就连自己也舍不得花钱。
用屯子里人的话说“别看丁师傅有俩土鳖钱,有啥用?
他煮一个咸鸭蛋能吃一个月!”
开始的时候,大伙还不信,一个咸鸭蛋怎么能吃上一个月?
后来有好事儿的,专门趁丁师傅吃饭的时候,去他家串门儿。
结果就看到丁师傅,在咸鸭蛋上穿了根线,往左拉一下,舔一口。
然后喝半碗粥(他是不吃干饭的,嫌费粮。)往右再拉一下,再舔一口,又喝半碗粥,一顿饭就算完事儿。
好事儿的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跑出去把这事宣扬开去。
整个屯子的人都说丁师傅是葛朗台,吝啬鬼。
都说不知道他攒那钱有啥用,死了又带不走。
留下还没人敢要,怕他舍不下那钱,不肯魂归地府,一直守着。
活人都怕鬼魂,谁敢惹那晦气,就连小丁都不敢。
这白兰把布料和衣服一拉走,那就像从丁师傅兜里往出掏钱。
简直要了他的命一样!
那群妇女再一闹,丁师傅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再掏出去。
简直巴心巴肝的疼,一着急中风了。
这下子攒了一辈子的钱,有了去处。
医院里住了十天,钱串子倒提溜,那钱流水似的进了医院的小金库。
丁师傅越发心疼,病非但不见轻,眼前又多了一层白膜,看人也影影绰绰的,分不清五官了。
小丁知道老爹这是花钱多,上火了。
又拗不过他闹腾,只好办了出院手续,回家用药去了。
手里的钱眼见得减少,丁师傅勉强拄着拐棍,能挪动脚步了,就再也不肯花钱用药。
每日里,拄着拐棍站在路边,见谁都笑,再不就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