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进屋和丁师傅把那些做好的成衣结了账。
“阎王不欠小鬼钱,这些成衣,我也不说什么有没有按合同规定,没做完罚款什么的了,把工钱都给她们。”白兰算好了钱数,把工钱都给了丁师傅。
丁师傅接过那钱,满嘴苦涩,脑子里轰轰直响,好像开过一列火车。
好好的日子不过,自己这是闹腾什么呢!
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白兰再次从丁师傅屋子里走出来,朝着太阳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刚刚开始就看清了丁师傅这个人,没让自己陷入更大的被动。
丁师傅看白兰往出走,本想着去送送她,可是使了几下劲儿。
都是双腿绵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这下本来还想讨好白兰一下,让她服装店那里接的活,分给自己一部分的希望,也落了空。
丁师傅长长的叹了口气,使劲的捶了自己的脑袋几下。
屯子里闲人那么多,白兰她们从路上一过,恐怕不出十分钟,他的那些工人就该来了吧。
丁师傅真恨不得找个耗子洞躲进去,让她们看不到自己,那些个老娘们发起飙来,可是什么话都说的出的。
这些个人没有文化,她们心头没有众生,没有神明,更加无谓因果。
她们是个一旦激动起来能把自己当成天和地的无理刁民。
哪一个,丁师傅自忖也惹不起。
前段时间她们听自己的,那是自己能让她们挣到钱。
可是现在,自己给了她们希望,又生生的把这希望给掐断了。
就好像领着一群人,让她们听自己的,自己能带给她们柳暗花明。
可是跋涉一路,柳暗花明没了,变成了海市蜃楼。
把那些人飘在天上的心,噗通丢到尘埃里,摔个稀巴烂。
她们这会儿,恐怕恨不得撕了自己才解气。
本来人家在尘埃里活的好好的,还挺快乐,自己干嘛欠欠儿的给人描绘个那么美好的未来?
然后眼看着要实现了,又把这梦给打破了!
丁师傅越想脑袋里越疼,疼的钻心。
白兰和父亲拉着一大车东西,在丁师傅门口拐了个弯。
刚要走,就听见一个怯怯的声音问“你们把这衣服都拉哪儿去?不做了吗?”
然后白兰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妇女,从门后小心的走出来。
眼睛里满是哀愁。
“丁师傅说她们这些工人不爱做,今天罢工都要涨工资,我们去找能做的人做。
这里的人我们用不起!”
竟然丁师傅给她下套子,白兰也没必要替他遮掩。
“不是的,不是俺们要涨工资,要不你还是放在这里做吧,我们也都是缺钱的……”女人的眼神里,透漏出不曾被人善待的自卑。
看得白兰心里直疼,她应该很需要这笔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