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十九岁,家里还有五个姊妹,一个弟弟。
我爹娘今年也该七十岁了,我都二年没见他们了,我爹身体又不好……”春桃低头呜咽。
这些话她都在心里憋了二年了,说又无处说,讲也无人可讲。
何况这些委屈,她说上一遍,就把那难受的情绪重温一遍。
只能让自己的心多受一遍折磨。
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春桃,别怕只要你在三仙姑那里好好干,用不多长时间,你手里有了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女人就得自己要强,能自立方为人所不能困!
你记住没?”
春桃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
忽然又想起来丁师傅那里,说道“丁师傅那里的活,真的不是我们要罢工的。
是丁师傅说要给我们争取多点的工资,让我们配合他一下,就说罢工。”
“我知道的,我不怨你们。”白兰露出个善意的笑容,这让春桃安心了不少。
丁师傅家里这会儿,可是热闹非凡。
得到信儿的妇女们都来了,除了春桃之外。
她们围着丁师傅,你一言我一语,像是一群吵架的麻雀,叽叽喳喳,吵的丁师傅脑袋更疼了。
“我怎么知道,她直接就拉走了呢?
我不也是好心,想让大家伙多挣点儿……”丁师傅无力的为自己辩解着。
“你就是贪心,自私!我们都想的后果,你想不到?骗谁呢?”
“就是,昨天我还提醒你了,你非礼说没事儿,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人家有手艺,去集上摆摊也饿不死,咱们这回没活路了,又得过以前的日子了。”
“哎呀你个天杀的老丁头子啊,你咋这么能坑人啊,我儿子的病还指着我挣钱去看哪,你这不是要人命了吗?”
一个妇女直接坐在了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撒起泼来。
丁师傅手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白兰给他的工钱,往桌子上一扔“拿去,分了吧,你们的工钱,都给你们,我那份也不要了……”
说着不要了,人和凳子往后一仰,就晕了过去。
妇女们根本没看丁师傅。
一大把钱扔在桌子上,她们一哄而上,都去抢钱。
直到被一个虎背熊腰的妇女,左肩一扛,右肩一撞。
一下子扑倒那剩下的钱上吼了一嗓子“都别抢,全都放下,不是有记功的本吗?照那个发!”
“本在丁师傅那里……”
众人这才看见侧躺在地上的丁师傅。
于是场面更乱了,掐人中的,揉,胸的,按太阳穴的,扒眼皮的……
直到妇女们折腾累了,丁师傅也没醒过来。
没法大伙只好把他抬起来,放到了炕上。
有人赶紧跑去找跟丁师傅做了仇,半辈子没来往的丁师傅的儿子,小丁。
等小丁赶到的时候,丁师傅虽然已经醒了过来。
可是他口眼歪斜,哈喇子流出多长,舌根发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丁跑去借了马车,把丁师傅背着放到车上的时候,还嘟囔着“你这一辈子,就认钱,没亲没友,临了还是栽到钱上了,还不是得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