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跟白兰走在路上,还不住地感谢白兰“你知道,咱这地方小,厂子也小,工人也才二十来个,也就是借了国营的光,要不厂子早就黄了。
咱这织出来的布料,一大部分要靠自己卖,实在是太难了。
可这些工人也都干了这么些年了,我是真不忍心看着厂子破产,她们要是下了岗,还能去干什么去呢?
都织了半辈子布了……
这回可好了,你们要是能长期用咱这的布料,可就救了咱这纺织厂了。
不瞒你们说,就连门卫老赵头,都交了辞职报告,要另择高枝去了,他都觉得咱这厂子要散伙了……”
白兰听了厂长的话,心里头莫名的冒出一股子悲凉。
她不觉得自己能救这个厂子,大势所趋,挺不过十年,这种小纺织厂就得破产。
靠自己用那点布料撑着,能撑多久啊!
可惜当事人都看不清楚,就像一个人不能预知未来。
只有稀里糊涂的活着,两眼一抹黑的混日子是一个道理。
白兰想了半天,还是没跟厂长说出来,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天机不可泄露,白兰心里有种对天地的敬畏。
这是穿过来之后,才有的一种情绪。
以前她可是个唯物主义者,什么都不相信的。
现在她信,比谁都信。
竟然有幸来到了这个社会,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吧,人各有命,她没义务给他们说破了。
然后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怕遭报应。
进了仓库,白兰把自己需要的布料挑了出来。
厂长还细心的找来两个小伙子。
把白兰看中的布料,给抬出仓库,装到厂里送货的车上。
这次白兰拿的布料多,回乡里的汽车是肯定拉不下的。
厂长决定让司机给白兰送过去。
满满的一大车布料装好了,白兰和厂里的会计结了账。
拉着秀巧也上了车。
路过那群工人和副厂长身边时,白兰和副厂长打了个招呼。
车子开过去,白兰就听见副厂长和那些人说“这回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这布料眼瞅着卖出去了,开资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
谁要是不相信,愿意闹,厂里直接就把他开除了。”
白兰窃笑,果然兜里有钱了,说话都硬气。
副厂长再也不是早上那副。不敢露面的怂态了。
出纺织厂大门时,白兰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门卫赵老头。
她最看不起这种,遇到难处了,就背叛的人。
布料买的顺利,中午的时候,送布料的车就到了乡里。
白兰告诉司机,还是把料子直接送到三仙姑和丁师傅那里。
省得自己还得让父亲赶马车给他们折腾。
一步到位大家伙都省事儿。
路上白兰还告诉司机“记着点路,下次再要货,我就不去了,你们直接送过来就好了。”
这都是白兰和厂长商量好的,货到付款。
